閻孽看到他心意已決,冷嗤了一聲,“你倒是想得挺周到。”
傅硯聲用兜帽蓋住自已的腦袋,語氣很淡,“我只想做一些她會開心的事,會在意的事,或許對她的病情會有幫助。”
閻孽不說話了,因為他清楚,傅硯聲這是真的在為唐愿著想。
傅硯聲叮囑了一句,“別再刺激她了?!?/p>
現在她變成這個樣子,大家都有責任。
閻孽“嗯”了一聲,抬腳就要上門,但想到什么,還是淡淡說道:“她真的喜歡你,你要是死了,她應該會很難過。”
傅硯聲的心口一軟,正因為清楚唐愿是真的喜歡他,他這次才會一往無前的過來。
他不想把唐愿跟自已的尊嚴比較,所有的失敗都只是因為自已無能,跟她沒關系。
他直接從這里離開。
他此前就跟孟易達成了長期合作,這一開始就是他自已的選擇,所以孟易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
“找到李鶴眠了么?”
李鶴眠是孟易的兄弟,孟易愿意信任傅硯聲,這其中就有李鶴眠這層關系的牽扯,不然他不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跟傅硯聲打交道的。
“我正要潛伏進李家那邊,李梟應該想不到我會去救李鶴眠,我去看看那邊是什么情況?!?/p>
孟易嘆了口氣,轉著自已手中的槍支,“你小心一點兒,我最近接觸了帝都那邊過來的人,據說李梟現在很冷,甚至有點兒殘忍?!?/p>
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是船翻了,所有人都會遭殃,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孟易在這邊的每天都提心吊膽,但他是真的把李鶴眠當成兄弟,不希望這個人出事。
而離家這邊,從李鶴眠被丟進地下室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昔日高高在上的李家小少爺,現在淪為階下囚,看起來實在狼狽極了。
曾經李梟當他是兄弟,自然不能讓他受委屈。
可現在李梟當他是仇人,所以每隔三天才會有人給他胃口飯,哪怕是去洗手間,腳腕上都會有一根粗大的鏈子。
李鶴眠渾身都被鞭子抽得全是血,那些血干了,凝結在衣服上,看著有些恐怖。
他的臉色也很白,每次都兩步就會冒汗,然后回到唯一的床上坐著。
這里的窗戶在墻上,很高,能看到透過窗戶的燈光,但是那扇窗戶也是被鋼筋釘得牢牢的。
李鶴眠這段時間就在在這里面渡過的,要么就是被吊起來,每隔幾天就是重復的鞭刑,身上新傷疊加著舊傷,看著很恐怖,甚至懷疑這人隨時都可能破傷風死掉的。
從將李鶴眠抓回李家之后,李梟就十分陰沉,像是在等著看什么結果一樣。
每天都有人問李鶴眠,后不后悔,但李鶴眠始終保持著最初回家的狀態。
什么都不愿意說,像是任由自已受折磨似的。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李梟也懶得再管這邊的事情了。
只是偶爾在處理公務的時候,他會想起來自已已經將人抓回來了。
他又去了幾次那邊的墓地,在那里一坐就是一個上午,什么都不說,就只是安靜的發呆。
李梟覺得自已跟唐商序是有些像的,李梟本人也從小就知道自已要做什么,他要承擔起李家的責任,所以對于要去外面闖一闖的弟弟也是極近包容,反正李家有自已就行了,何必再拘束著一個自由的靈魂。
唐商序比他更冷漠更絕情,但李梟一開始做不來這樣的絕情。
處處想要顧全大局,最后兩難全。
他光是想到這些,就恨不得捶爛自已面前的桌子。
他的嘴唇緊緊的抿著,已經半個月都沒有問李鶴眠的情況了,不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還活著。
他下意識的開始逃避跟李鶴眠相關的一切。
直到外面有人來敲門,是他的助理,“先生,小少爺發了很嚴重的高燒,需要找醫生么?”
李梟的所有憤怒像是找到了一個臨時的出口,嘴角冷冷的彎著,“不用,他死不了?!?/p>
在外面闖出那么多禍事都沒事,一場高燒又會把他怎么樣呢。
來人不再說什么,安靜的退出去了。
李梟將電腦關上,去洗了個澡,躺在自已的那張床上。
他最近睡不著,腦海里總會重復的閃過最近一年李家發生的各種事情。
想起那落在自已面前摔得支離破碎的尸體,想起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想起周蘊瓊的罵聲。
腦子里太混亂了,然后他又會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已和李鶴眠這個弟弟的曾經。
李梟渾身都繃得緊緊的,恨得渾身發抖。
本來以為只要報復了李鶴眠,他就能從這種恨意里獲得救贖,可李鶴眠回來的這幾個月,李梟的睡眠障礙好像更加嚴重了。
那個人最好是死了,或許死了,自已心里就會好受許多。
李鶴眠也感覺自已大概是發燒了,他躺在這冰涼的地板上,渾身滾燙。
從回到李家的第一天開始,他就不能讓自已去想唐愿相關的事情。
李家已經被他害成這個樣子了,要是在這里去想唐愿,那好像是對李梟更深更深的背叛。
李鶴眠心里的罪惡感會更重,所以他只能每天放空自已腦海里的想法。
要是真的忍不住要去想唐愿的話,就將已經結疤的傷口摳一摳,大多數時候傷口都會重新流血,疼痛會將那漫涌起來的思念覆蓋,這就是他想出來的辦法。
他茫然的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自已會不會死掉,或許死掉才是最好的結局。
外面的門突然響了一下,每到這個點就是端來飯菜的是時候,但他的嗓子不舒服,什么都吃不進去。
李梟沒有那么多的心眼,這個房間里沒有監控。
傅硯聲將飯菜端到旁邊低矮的桌子上放下,就把門緩緩關上了,看到躺在地上渾身狼狽的人,他莫名的松了口氣,只要這個人還活著就好,其實傅硯聲到現在一點兒都不討厭李鶴眠了,李家發生這么多事情,李鶴眠本人怎么能承受過來。
傅硯聲并不是全然惡毒。
何況這其中還有唐愿的那層關系在,他沒出息,總要忍不住去為唐愿著想。
他快步來到李鶴眠的面前,將他一把扶起來,但是對方身上的熱度真是讓人心驚肉跳,這個人發燒很嚴重。
“李鶴眠!”
傅硯聲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