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聲抓著她的手,趕緊回應,“不疼,是我,都是我......”
可是千言萬語的道歉,對于現在的她來說都沒有用。
唐愿收回手,安靜的看著桌子上的幾個菜,“對不起,硯聲,我害了你們。”
閻孽這會兒還在給她夾菜,聽到這話,手指頓了頓。
傅硯聲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哭過的眼睛還是有些紅,“沒有,不是。”
唐愿現在已經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的邏輯世界里,所以整個人散發出來的都是一種濃烈的死氣。
沒人會在這個時候苛責她,如果看到這樣的她還能傷害她,那說明壓根不愛她。
閻孽垂下睫毛,又給她喂了一口東西,那指尖卻有些僵直。
他將她待在身邊也有一段時間了,但她從未喊過他的名字。
甚至沒有過任何的回應,給她喂飯,她就吃,看著他的眼神也始終很淡。
現在傅硯聲來了,她就清楚的知道這個人的名字,還會給他道歉。
在她的面前提及謝墨的時候,她也有反應,所以從頭到尾,小丑就自已一個么?
閻孽又給她喂了一口飯,不過也沒在這個時候發火。
她現在這樣的狀態,譴責她,只會雪上加霜。
看到她不吃了,他抽過旁邊的紙巾給她擦拭嘴巴。
他安靜的將托盤端走了,放在廚房,讓傭人收拾。
他來到花園,拿出一根煙抽,盯著外面的鮮花發呆。
其實從始至終,清醒狀態的唐愿確實從未說過喜歡他,她對他一直都很抵觸。
是他自已一廂情愿。
閻孽擰眉,他沒想到自已有一天會用上一廂情愿這個成語。
他將一支煙直接抽完,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轉身的時候,他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傅硯聲。
傅硯聲周身都是殺意,但閻孽清楚,這殺意絕對不是沖著他的。
他慫了一下肩膀,走到旁邊還完好無損的椅子上坐下。
屋內仍舊是一片狼藉,傭人這會兒在慢慢收拾,但是這些家具都毀壞的太嚴重了。
閻孽將背往后靠,突然有些頹廢的又拿出一根煙,點燃后叼在嘴里,“你恨謝墨,我也討厭那賤人,合伙將人干掉,我要回港城了。”
唐愿不喜歡他,他為了她跟沈晝在網絡上爭得急赤白臉的也沒有任何意義。
兩個男人爭奪,看的還是女人的意思,女人站在誰那邊,誰就是贏家。
閻孽自認自已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唐愿確實是這些年里唯一真正走進她內心的人,但她似乎并不喜歡她,她有喜歡的人,閻孽就沒必要再去爭一爭了,她的不喜歡算是殺死了他也想參賽的資格。
不過作為他喜歡的人,他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加害她的人現在還過著好日子,所以務必要將謝墨解決了,可讓他為難的是,唐愿的孩子在謝墨的手里,沒人知道目前唐愿對這個孩子到底是什么感覺。
作為母親,真的能不愛自已的孩子么?
這段時間,閻孽一直都不敢問。
“好,成交。”
傅硯聲也厭惡謝墨,恨不得謝墨趕緊去死。
但謝墨現在的勢力實在太大了,所以兩人要從長再議,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唐愿開心,不要再讓她陷進這種消極的姿態里。
傅硯聲盯著閻孽,閻孽這會兒雙腿搭在側翻的茶幾上,嘴里叼著根煙,看起來十足的張狂,可他的眼底卻有著一抹落寞,至于這落寞是因為什么,傅硯聲并不想猜。
他要在這里留下來,留下來陪著唐愿。
閻孽聽到這個請求,直接就樂了。
這人算什么東西,也配待在他的地方?
可想到現在唐愿的狀態,閻孽只能捏著鼻子讓人先住下來了。
晚上,閻孽給唐愿洗澡,看到她靠在旁邊昏昏欲睡,心里簡直火得不行。
把他當傭人使喚就算了,不記得他這個人會不會有些太過分了?
他扯過旁邊的浴巾,將她一把抱起來,然后放到床上。
這段時間兩人沒有做任何的事情,她的狀態不允許,醫生已經里里外外的檢查過,她的身體最好休息半年。
閻孽自認自已不是這種畜生,所以每晚都很安穩的抱著人睡覺。
唐愿也很安靜。
但是今晚不一樣,今晚傅硯聲睡在隔壁。
盡管兩個男人都已經心照不宣的知道對方跟唐愿的關系,但是真要生活在一個屋檐之下,那可真是膈應的很。
傅硯聲敲響了門,閻孽開了門,臉色有些難看。
傅硯聲盯著他,“她現在這樣的狀態,你跟她睡?”
閻孽覺得好笑,嘴角扯了扯,“你以為我是謝墨那樣的畜生?”
他作勢就要關上門,卻被傅硯聲抵住了,“讓她一個人睡。”
閻孽氣得一腳就踹了出去,“這他媽是我家!”
傅硯聲躲過了,后背貼到身后的走廊欄桿。
兩人中午的時候才打了一架,現在若是又要打,估計走廊上的這些植物也要遭殃。
閻孽本來就憋著火,正要繼續出手的時候,他身后的這道門猛地一下關上了。
他的眉心擰緊,趕緊回身就去開門,但是門從里面反鎖了,是唐愿干的。
閻孽很想狠狠地敲打兩下門,卻抿唇,不再說話。
他轉身,冷冰冰的盯著傅硯聲看。
傅硯聲也沉著臉,不甘示弱的回視。
兩人最后不歡而散。
傅硯聲回到自已住的房間,但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下意識的摸向自已這道傷疤,心口有些酸。
要怎么讓她好起來?
李家那邊的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死去的人不能復活。
可這本來就不是唐愿的錯,為什么唐愿不愿意放過她自已?
傅硯聲心口有些疼,他到了半夜還是睡不著,起身打算去周圍跑跑步,結果才剛走到外面,就看到了坐在院子里安靜抽煙的閻孽。
閻孽以前的煙癮并不大,但是這短短的時間里,他已經抽了半包了。
沒辦法,他始終覺得這幾個男人里,自已是最慘的,什么都沒有。
他又重新點燃了一根煙,結果余光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傅硯聲。
傅硯聲的眉心擰起來,安靜的站了一會兒,就突然大踏步的走過來,在另一個石凳子上坐下。
閻孽這會兒懶得搭理任何人,就只是安靜的抽煙。
那點兒心思沒辦法對外人訴說,可他真的還是很想問。
“唐愿喜歡你嗎?”
他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傅硯聲肯定的點頭,“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