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聆的嘴角彎了彎,跟孟蓮芝又開始聚餐,那些富太太們都說唐商序是運氣好,能被向家小姐看上。
但是對于這一切,唐商序是不知道的。
他照顧了唐愿三天,唐愿倒是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吐了,但她一直都沒問那個孩子的事兒。
唐商序看著她現在的情況,也不好主動提起,怕刺激到她。
醫生說過,她這是嚴重的產后抑郁,不能受任何的刺激,而且必須有人在旁邊看著,免得想不開。
因為產后抑郁跳樓的孕婦很多,沒人理解她們的心情,所以作為家人一定要更加細心。
唐商序給她喂東西,她一口一口的吃,就是吃得很慢。
他抽過旁邊的紙巾給她擦拭嘴角。
唐愿眨了眨眼睛,視線在周圍轉了轉,似乎這才反應過來這是唐商序的家。
這幾天有個阿姨照顧她,給她換衣服,甚至給她洗澡。
唐愿本人就像是一個牽線木偶。
現在她突然說了一句,“哥,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抑郁來源于她認為自已是掃把星,每個跟她有關系的人下場都很凄慘。
現在唐商序也是這樣。
她想到了那天的閃光燈,那些人的問話像是尖銳的刺一樣附身在她的皮膚上,每想起一次,就往里面刺一截。
那些惡意順著視線流淌著,光是想到這個場景,她就有些顫抖。
她記得唐商序出現了,記得他將自已抱了起來,也記得那些閃光燈仍舊在閃爍。
毫無疑問,唐商序肯定跟著她一起上新聞了。
她不敢想,那些人到底會怎么說唐商序,那些話肯定很臟。
唐商序心口有些悶,他給她倒了一杯溫水,看到她的反應始終慢吞吞的,也就回答,“不麻煩,現在很多人在求著要跟唐家合作,不會影響我的公司,至于我的名聲,出生在唐家,我本來就沒有名聲?!?/p>
唐愿腦子里亂糟糟的,目前理解不了這句話,她只是怨恨自已,怨恨自已為什么要活著,總給大家添麻煩。
“小愿,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你無權無勢,能走到這一步已經很厲害了,而且感情的事情從來都是你情我愿,你當初沒有逼迫任何人,是他們在求你,求你跟他們在一起,如果有哪個男人認為這是你的錯,那只能證明你當時眼光有點差勁?!?/p>
唐愿盯著杯子里的水發呆,沒說話。
唐商序嘆了口氣。
只要唐愿自已的心結打不開,那這件事就無解。
唐愿仍舊沒有想要交流的打算,喝完水,就在沙發上睡覺。
而另一邊,謝墨最近的狀態也很不對勁兒,因為孩子還在醫院安排的儀器內,他每天幾乎是從早看到晚。
一直到差不多半個月之后,孩子的情況才穩定。
他看著這皺巴巴的一小團,總覺得心里的東西有些不可思議。
護士看到他好幾夜都沒合眼了,忍不住勸道:“謝先生,你要不要先去睡一覺?”
謝墨卻沒有選擇睡覺,而是斥巨資從國外請回了更專業的醫生,還購買了更好的儀器,把孩子放到家里去了。
他的工作堆著一大堆沒有處理,每天這個儀器在自已的旁邊,他才會覺得安心。
這段時間他也特意交代了自已的助理,不讓自已的助理來打擾自已。
一直到請來的專業醫生說:“孩子就是比其他人虛弱了一點兒,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可以正常喂奶粉了,確定孩子的媽媽不參與孩子的人生么?”
謝墨的辦公桌也搬到了這邊,他聽到這話,緊緊的攥著手中的鋼筆,“嗯”了一聲。
醫生開始挑選奶粉,然后叮囑該怎么喂。
本來以為會由謝墨請來的傭人照顧孩子,沒想到謝墨什么都是親力親為,喂奶粉,換尿布,他全都在學。
醫生很專業,看到他不想假借他人之手,也就每天在旁邊指導。
謝墨沒有抱過孩子,孩子到現在才能離開儀器,他將這小小的一團抱進懷里,只覺得胸口酸得不行,酸酸漲漲的,還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
他調試奶粉的溫度,又記清楚要加幾勺奶粉。
每隔一會兒都要打開尿布看看孩子有沒有尿。
醫生看到他這么認真,每晚還要抱著孩子睡覺,忍不住說道:“謝先生,你是我見過這么多奶爸里,最盡職盡責的一位了?!?/p>
謝墨沒說話,只是抱著懷里的孩子。
他其實有一個瘋狂的念頭,那就是讓唐愿看看這孩子。
一個月了,孩子的臉不再是那么皺巴巴了,張開了,跟謝墨真的很像很像。
幾乎不會有人懷疑這是謝墨的種。
謝墨的臉頰蹭著孩子的臉頰,身上那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間就消失了。
就連助理都覺得他最近有人情味了許多。
謝墨這段時間沒有搭理外界的消息,他拿出手機,給唐愿發了孩子的照片。
唐愿倒是沒有將他拉黑,只是一直都沒有回復。
孩子笑的照片,哭的照片,他每天都拍不夠,全都發了過去。
謝墨感覺自已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每天恨不得給孩子拍無數張照片。
他本來害怕自已沒辦法勝任這個新身份,但是當看到自已將孩子照顧的很好時,那種一直緊繃著的狀態瞬間就消失了。
這是他跟唐愿的孩子,是跟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原來真正的血脈相連是這種感覺。
他的手輕輕抱著小孩子,在他的背上拍著,拍著拍著,他才察覺到有什么東西落在孩子穿著的衣服上,這些衣服全都是他親自選擇的,那是水珠。
他抬手在自已的臉頰上摸了摸,原來是哭了。
謝墨沉默著,他不知道自已居然是有眼淚的,還以為從母親去世之后,他就不會哭了呢。
他將孩子舉高,心口又酸又悶。
如果唐愿能看到孩子該多好,但她仍舊選擇不回消息。
就好像真的迫不及待想要離開一樣。
就連她生的孩子,她從頭到尾都沒有看一眼。
謝墨垂下睫毛,嘴角的笑意緩緩消失,盯著孩子的眼睛看,又埋頭去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