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這下哪里還敢再說什么,不過在決定做這個鑒定之前,還是提醒謝墨一句,“謝先生,唐小姐的情緒一直都不穩定,這件事不需要跟她商量商量么?如果她后續因為這個想不開,可能會影響你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謝墨沉著臉站在旁邊,他聽到這話諷刺的彎起嘴角,“她對我沒什么感情。”
如果有的話,就不會在他身邊這么久,卻正眼都不愿意看他一下。
但凡她有一點兒感情,他就不會懷疑這么多。
醫生看他態度堅定,也就又說了最后一個問題,“因為現在唐小姐的狀態不小,這個做了極有可能會影響到孩子的安危。”
唐愿這個時候已經醒來了,她滿臉的汗水,只聽到醫生說會影響孩子安危的話,就掙扎著想要起身,但她渾身都很軟,軟的沒有任何的力氣,只是伸出手,拉了拉站在床邊的謝墨的衣角。
“謝墨,你要做什么?”
謝墨看著她這蒼白虛弱的樣子,到底還是有些心軟。
可他此刻真的很憎惡自已這樣的心軟,被她的幾滴眼淚弄得潰不成軍。
他張了張嘴,到底還是狠下心,“查查還是到底是不是我的。”
唐愿掙扎著想要起來,“你沒聽醫生說么?做了孩子可能就沒了。”
她或許是被激素控制了,再加上身體也虛弱,所以第一時間想的是保留這個孩子。
謝墨不為所動,依舊緊緊捏著她的手,但是說出的話卻沒有任何的情面,“你放心,我會拼盡全力將這個孩子保下來,只要他是我的孩子。”
唐愿深深的看著他,她這段時間待在謝墨的身邊,已經十分清楚他的為人,謝墨是這些人里最狠的,也最知道他自已想要什么的人,為了達成目的,他確實可以犧牲一切,他沒有心,或者說,他壓根不懂什么感情,他只覺得自已對唐愿的情緒十分微妙,所以就要唐愿留在自已的身邊,但他并不知道這是喜歡,等將來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唐愿深深的看著他,只覺得心口悶得厲害,“謝墨哥,你一定要檢查是么?”
“唐愿,你休息一覺就好了。”
唐愿沒有挪開自已的視線,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角,“你之前答應我,如果我將這個孩子生下來,你就會讓我離開,是真的,對不對?”
“是。”
對于這個問題,他倒是回答的毫不猶豫。
唐愿扯了扯嘴角,“那你把協議擬定好吧,如果你要做這個親子鑒定,那在孩子生下來之后,我就要走了,你不能留我,不然孩子不能給你。”
謝墨看著她,想知道她這是要做什么。
可眼下他最需要的就是這場親子鑒定,他快被這種洶涌的情緒折磨瘋了,他必須要盡快確認,才能讓自已睡好覺。
他讓自已的助理擬了一份合同過來,而且還帶來了兩個律師。
唐愿將合同上的內容全都看完,確定這是自已想要的結果,眼角緩緩流下眼淚。
倒不是因為謝墨感到心痛,她只是在想一切怎么會變成現在這樣,她垂下睫毛,幾乎是妥協似的躺回了床上,“好,那你就讓醫生做吧。”
謝墨還以為她是擔心疼,所以抬手握住她的手掌,“不會有事。”
唐愿閉上眼睛,選擇壓根不看這個人。
接下來的時間她沒有任何的知覺,她甚至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羞辱,這種羞辱比這段時間的所有情緒都更加強烈,她緊緊的閉著眼睛不愿意睜開,直到醫生去檢查數據,謝墨也跟著走了,唐愿的手緊緊的攥著身下的床單,這會兒渾身都開始痛,但是不清楚這是真實的痛還是幻痛,或許是這段時間以來的情緒實在是太糟糕了,現在已經有點兒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了。
她太疲倦,沒忍住沉沉的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是黑的。
她的手被謝墨緊緊的攥在掌心里,謝墨將她的手掌貼著自已的臉頰,“孩子是我的。”
他的嗓子有些沙啞,后知后覺的知道自已的行為似乎是有些傷到了唐愿。
可他忍不住,他實在不知道要怎么去相信一個人。
唐愿很想將自已的手抽回來,但她連這點兒力氣都沒有。
她的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謝墨哥,你記得對我的承諾就好。”
謝墨點頭,臉頰在她的掌心輕輕蹭著,“我記得。”
唐愿扯了扯嘴角,但愿他是真的記得吧。
接下來的時間,她很配合醫生在好好的養身體,本來身體就有些虧空,現在看著更是瘦了許多。
營養師已經盡量給她補充各種營養,但唐愿還是沒有胖多少。
謝墨幾乎推掉了外面的一切工作,這段時間把自已的所有任務全都交給了助理,他全心全意的在家里陪著唐愿,但他非常清楚唐愿不愿意看到他,所以仍舊保持跟之前一樣的相處,他就安靜的坐在能看到唐愿的地方。
他看著唐愿這會兒拿著一本書,沐浴在陽光下面,正在安安靜靜的看著。
不知道為什么,謝墨的心臟一瞬間變得十分的祥和,他又想到了自已的母親。
母親雖然被謝覓辜負,但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母親,幾乎把所有能給的一切愛全都給了謝墨,可偏偏這個社會對她一點兒都不好,她拖著病體也要工作,不然就沒錢吃飯,就算是這樣的一副身體也會被人看上,掙扎間被人扇耳光。
謝墨那時候才十來歲,拿著刀子就沖了過去。
混亂中她聽到母親的尖叫聲,那是他們第一次殺人。
事后在這血泊里,母親抱著他發抖,瘋狂的檢查他是不是有事情,她的眼神顫抖,渾身都顫抖的厲害。
謝墨嗅著這屋內的血腥味兒,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可是在母親顫抖的聲音里,他一瞬間就變得十分冷靜了,“他前段時間不是跟街上的一群混混有沖突么?我們就把他丟到巷子里去吧,等明早上被人發現的時候,也只會有人認為是混混殺死了他,那幾個混混我知道,他們已經出國了,而且身上確實背負了人命。”
母親愛他,但她是個軟弱的女人,她只能選擇聽這個兒子的話,兩人一起合伙將尸體拖了出去,并且用專業的藥劑將房間里擦拭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