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唐愿多次拒絕他,說他不用走這條路,是他自已執意選了這條路,結果將李家害成了這樣,甚至李梟的怒火也極有可能會燒到唐愿的身上。
李鶴眠閉上眼睛,這一瞬間才感覺到自已有多失敗。
沒有處理好感情上的事情,也愧對自已的家人。
他掛斷電話之后,看著窗外發呆,好友看到他的眼圈很紅,看起來像是要哭的樣子,也就趕緊勸道:“你現在著急也沒有任何的辦法,我讓人去你哥那邊打聽過了,你知道他現在有多應激么?上次有合作商在他的面前說了一句你們兄弟以前關系好,說你這個當弟弟的去世之后,李梟心里肯定很難受,結果李梟和對方打了一頓,當場就取消合作了,現在只是提起你這個人,他就已經感覺到厭惡的程度,你還是別回去了,就跟我在這邊吧,咱們現在混得也挺好的不是么?只是說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當你高高在上的李家少爺了而已。”
李鶴眠的嘴角扯了扯,因為昏迷了這么久,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的血色。
好友又在旁邊坐下,“或許你要去找唐愿?其他人不知道,但我猜唐愿現在百分之百就在謝墨那里,你不知道現在的謝墨有多厲害,整個謝家已經全是他說了算的,而且他跟你哥現在還是深度合作的關系,我真怕他利用你哥,讓你哥持續恨你這個弟弟,我估摸著李梟現在對你的恨意,估計都恨不得去掘你的墳。”
這話是真的一點兒都不夸張,已經不允許任何人提到李鶴眠的程度,可見李梟的心里有多膈應。
李鶴眠垂下睫毛,想咳嗽,可咳出的卻是一口血,這次的打擊傷得太嚴重,再加上面對李家那邊的事情,他的身體情況越來越不好,曾經的李家小少爺,現在只能蜷縮在這個房間里,等著自已的身體慢慢枯萎。
好友看到他的狀態,有些著急了,“我覺得你應該去見唐愿一面,也不能就此消沉下去,難道你不想看看唐愿現在變成什么樣子了么?當初你在港城那邊的工作室,你消失之后,唐愿一個人撐起來的,把她身上的所有錢全都給出去了,當時我就想著,其實你這小子也沒看錯人的,你女人愿意對一個人好的時候,確實是掏心掏肺的,至少她是真的喜歡你。”
他說完這些,就趕緊去看李鶴眠的臉色。
李鶴眠這次受傷太嚴重,而且再加上李家的事情,他的腦袋上已經有了白頭發。
好友發現那十幾根白頭發的時候,什么都沒敢說,只覺得無比的震驚。
可李鶴眠本人似乎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只是安靜的盯著窗外看,仿佛窗外有什么吸引他的東西。
好友趕緊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而已故意提起唐愿,也是希望李鶴眠對未來有那么一點兒盼頭。
在聽到唐愿的事情之后,李鶴眠的眼神果然閃爍了兩下,下一秒卻十分痛苦的捂著自已的臉。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唐愿當初說得對,她不該答應我的,都是我的錯,是我讓她現在變成這樣,也是我讓李家變成了這樣,我真的很失敗,以前我從來都不在乎別人對我的評價,我覺得只要自已開心就好,現在我才知道,生活在這樣的家族里,是沒辦法隨心所欲的,當初是我太任性了,害了所有人。”
他說到這的時候,肩膀已經開始聳動了起來,房間里響起他的清啜聲,他在哭。
還有坐在旁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因為自已是孤兒,壓根不知道所謂的家族羈絆,當初會跟李鶴眠玩到一起,先是李鶴眠救了他,然后是李鶴眠這個人不嫌棄他的身份,給了他很多錢,那時候的李鶴眠就是意氣風發的,哪里像現在,小小年紀居然長了白頭發。
好友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兒,本來想再安慰幾句的,但是李鶴眠的下一句話更加痛苦。
“可是怎么辦啊,我還是很喜歡唐愿,還是很想她,我怎么能這么不孝,我怎么能還去想她。”
他一邊說,一邊捂著自已的臉,感覺到自已的掌心都是濕的。
好友的心都跟著有些難受了,因為被這種氛圍給感染了。
他抬手繼續在李鶴眠的肩膀上拍了拍,“我覺得有些事情就是要當面說清楚,所以你還是要去見見唐愿,把感情的事情處理好,然后你再回一趟李家吧。鶴眠,你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在這個地方慢慢的枯萎,你有沒有想過,唐愿這次主動回到帝都到底是為了什么,真的是跟沈晝離婚么?我聽說她一個人跑去你的墓地去了,你已經對不起李家了,你總不能再對不起自已心里的感情,李家的事情先往后放一放吧,現在沒有挽回的余地,那就先把唐愿救出來,她肯定不是喜歡謝墨的,不然當初就不會跟你私奔了。”
李鶴眠沒有馬上答應,只是這樣捂著自已的臉。
他還是覺得自已的嗓子眼有些疼,趕緊抓過旁邊的紙巾擦拭了一下,發現嘴巴里面都是血跡。
好友連忙起身,“我去喊醫生,你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太激動。”
李鶴眠盯著紙巾上的血跡發呆,然后扯著嘴角笑了笑,“或許這就是報應。”
“鶴眠!!”
好友看到他這慘白的臉色,緩緩閉了閉眼睛,“至少,你去把唐愿救出來,你肯定有很多話想要跟她說,對不對?”
李鶴眠的睫毛顫動,眼淚一瞬間就流出來了,別扭的撇開視線。
“嗯。”
孟易趕緊把醫生給換來了,他長得就一副不好招惹的樣子,當初是直接將醫生綁架過來給李鶴眠治療的,這段時間醫生就在這個小診所里待著,小診所也閉門了,只接待李鶴眠這么一個,但是李鶴眠昏迷的時間實在是太久太久了,以至于現在看著有些瘦。
醫生給他檢查了一下,又注意到紙巾上面的血跡。
“李先生,你要想開一點兒,要注意你的情緒,不然......”
說到這的時候,他有些害怕的瞄了孟易一眼,孟易一看就是混黑的,實在不敢招惹。
李鶴眠很清楚自已的身體情況,前幾天剛醒的時候,說句話都覺得疼。
他閉上眼睛,用紙巾將嘴角的血跡擦得干干凈凈,“我知道了,謝謝。”
醫生走后,孟易趕緊大踏步的走過來,“咱們需要一個長遠的計劃。”
話音剛落,手機就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顧洵的電話。
顧洵剛剛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思考,現在聽到那邊按了接聽鍵之后,第一句話就是,“你現在在哪里?我想過來跟你見一面。”
李鶴眠并不在帝都,但還是在華國境內,只不過挨著邊境的位置了。
這邊距離傅硯聲所在的地方很近,但要跨過國道才行。
這一帶偷渡的人很多,警察的壓力很大,盡管華國境內一直都在宣傳小心境外詐騙,但還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繼的跑過去,所以這邊的風聲很緊,但同時也很安全,畢竟屬于鳥不拉屎的小地方,醫療什么的都很落后。
孟易從事的就是走私的工作,而且混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