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梟有一種整個世界都在轟然倒塌的感覺,耳邊轟鳴著,什么都聽不見。
他甚至下意識的抬手擦拭著自已臉頰上的血漬,一時間還不確定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直到他的眼神能聚焦,他才看清楚自已的面前是賀靈的尸體,是他剛決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的尸體。
他沒辦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所有的反應都變得十分緩慢。
他蹲下身推了推人,沒有動靜。
遠處的醫護人員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但是檢查了一下就說沒有搶救的必要了,當場死亡。
李梟站在原地,將賀靈一瞬間抱起來,抱得緊緊的,卻一個字都沒辦法開口。
周蘊瓊也被這一幕嚇到了,等知道發生了什么之后,抬手拍著自已的胸口。
“好了,現在你也不用糾結結不結婚這個事兒了。”
這不像是一個母親說得出來的話,更像是一個仇人。
仇人都沒有這么狠毒。
李梟不明白,好好的李家怎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變到面目全非,他甚至想要應付的力氣都沒有。
直到賀靈要下葬的時候,他才像是突然醒悟了似的,要將周蘊瓊送進精神病院,這個人已經瘋了。
但是李家老爺子給他打了電話,語氣十分低沉,讓他過去聊聊。
李梟身上的氣息徹底變了,沒有再看賀靈的墓碑一眼,直接上車回到李家。
先是李鶴眠去世,然后又是周蘊瓊精神出現問題,再是現在,李老爺子的臉色十分難看,甚至都懷疑李家是不是撞邪了,他抬手揉著自已的太陽穴,“你媽媽只是因為悲痛過度,才會這樣做,好歹也是你媽。”
話音剛落,還來不及說其他的,就被李梟打斷,“爺爺,你也跟著她一起去療養院度假吧。”
李老爺子還以為自已出現了幻聽,將雙手緩緩放下,安靜的盯著李梟。
李梟的眼底很平和,但周身的氣息十分不對勁兒,“從鶴眠那小子去世之后,你們就把我當成畜生,像是不會因為弟弟的去世難過的畜生,我突然明白過來了,他在這個家里一直都是受到偏愛的那個,哪怕是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們仍舊想要挽回他,認為他只是太過任性,但我的人生里從來都沒有這樣的犯錯機會,因為我是老大,我要為整個李家托底。”
他說到這的時候,緩緩走到旁邊坐下,“你們都偏愛他,不在乎他做出的任何事情,媽將他的死亡強行扣到我的頭上,其實你也是在怪我的,怪我沒有將他找回來,你們所有人都在怪我。”
只是都不說而已。
他看清楚了,心死透了。
“爺爺,以后李家我來做主,從這一刻開始,我沒有李鶴眠這個弟弟,李家是我的。”
書房內很安靜,老爺子沉默了好幾秒,才差點兒直接暈過去。
但門外有人走了進來,是早就等著的醫護人員,一左一右的護著李老爺子。
老爺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顫抖著手指。
李梟卻沒有看,冷漠的走到主位坐下,“鶴眠會做出這種事情,是我們所有人都縱容出來的,但你們只會怪我,既然如此,從今以后我就不當這個哥哥了,如果他還活著,我也會讓他死掉,李家的風氣不能被敗壞,你說呢?”
李老爺子的胸口起伏得厲害,還想再勸什么,卻看到李梟直接將桌子上的所有東西全都揮到地下。
那聲音尖銳刺耳,又沉痛。
李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從賀靈去世之后,一切都已經不可挽回了。
在李梟的角度,他同時失去的是老婆和孩子,再好脾氣的人,也該瘋了。
何況這一切還是他的家人造成的。
老爺子只覺得渾身都是涼意,顫抖著指尖,“你......你這么做,將來.......”
李梟笑了起來,沉穩的坐在椅子上,拿著旁邊的毛筆看了兩眼,“我還能再失去什么呢?”
該失去的早就失去的差不多了。
兩個醫護人員將李老爺子帶走了,醫院那邊發生的一切早就保密,不會有人亂說,但帝都核心的人員還是知道了,大家也沒敢議論。
李家這些年家風十分正派,結果這接二連三的出事兒。
李梟坐在這個位置上,安靜的閉著眼睛,讓人將這棟別墅好好打掃一下,將李家其他人存在的痕跡全都抹除掉,以后他要住在這里,安心的住在這里,因為他本來就是李家的繼承人,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跟他報告,說是謝墨來了。
李梟揮手,這個時候不想見任何人。
但謝墨直接走了進來。
他以前來過李家,現在一夜之間,里面的風格變了,變得十分壓抑,但是這壓抑中卻有一種狠絕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