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頭上都是鮮血,手中的力道依舊沒有減弱半分,周圍的一切都是混沌的,還伴隨著天崩地裂的聲音。
他腰間還別著槍,期待著能在中途遇到沈晝。
可一直到天黑,泥石流還在繼續,沈晝都沒有出現。
又到第二天的凌晨,那泥石流才停息,一直在涌動著的泥漿停下了,在最下游的位置匯聚成一片黃色的平原,泥漿里夾雜著的東西太多。
閻孽這個時候掛在旁邊的一棵樹上,整個人都處于昏迷當中。
在里面堅持了一天一夜,渾身都已經沒勁兒,等最后懷里抱著的這棵大樹停下了,他才放心讓自已昏迷過去。
周圍的一切都被毀滅了,甚至連幾棵完整的能立著的樹都沒有。
可見這場泥石流有多可怕。
閻孽擰了一下眉,沒有馬上醒。
他的人這會兒正在瘋狂的尋找著他,沈晝的人也在瘋狂尋找沈晝。
因為昨晚開始出事的時候,沈晝也是這樣想的,趁著這場混亂將閻孽干掉。
可兩人都被泥石流卷著,此刻距離并不遠,但現在天空還不太亮,彼此都看不見對方的位置。
兩人這會兒的距離也就五百米左右,但是中間隔著很多被沖下來的各種建筑,看起來就像是戰亂之后的場地。
中午太陽懸在腦袋上的時候,閻孽才在這個時候緩緩蘇醒。
他額頭上的傷有些嚴重,而且被水泡了一夜,現在看著有點兒猙獰。
他緩緩撐著旁邊的樹木,朝著遠處的方向慢慢走去。
而同一時間,沈晝也在一片廢墟里起身,這樣在泥水里的反復顛簸讓人很想吐,而且還要躲避被夾雜著的石頭撞擊腦袋,這一晚上整個人都是繃著的,只有在泥石流停下的時候,才會覺得喘口氣,現在已經有些精疲力盡了,而且身上的槍支也不見了,沒有任何的武器。
周圍到處都是濕透和斷裂的樹枝。
他坐在原地緩了一會兒,這才朝著周圍看了一眼,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哪邊才是正確的方向。
昨晚他也讓自已的人先走了,只是沒想到這場爆炸比想象的都更加嚴重,現在他的人估計也在找他吧。
兩人朝著同一個方向,迎著頭頂的陽光緩緩走著,等注意到遠處有人的時候,顯然來不及了。
閻孽的腦海里瞬間一亮,沈晝?
他下意識的就去摸自已的腰間,槍不見了。
沈晝的腳步也頓住,他身上同樣沒武器,于是兩人隔著一百來米的距離只能這樣互相看著彼此。
閻孽沒動,沈晝也沒動,但兩人的眼底到現在依舊是犀利的,除了身上有些狼狽之外,還真是看不出絲毫的弱勢。
沈晝冷笑一聲,換了個方向走。
沒辦法,現在也不能將人弄死。
閻孽也冷笑,去你媽的,他也換了個方向。
結果兩人這次居然又該死的有默契,都朝著南方的位置走。
走了幾步,扭頭看到對方也是朝這里走的,臉色都有點兒不好看,要是現在再換位置的話,好像就輸了一樣。
沈晝不語,悶頭往前。
閻孽猶豫了幾步,視線在周圍掃著有沒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他非要把這賤人弄死不可,這樣唐愿就是守寡了,不用再想著離婚了,反正沈晝現在將人巴著不放,肯定不樂意主動離婚。
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后的朝著同一個位置走去,但走了一段路之后,才發現前面是個深坑,不知道是被什么東西砸出來的。
沈晝的眼里劃過一抹亮光,總覺得這是個機會,要是把閻孽推進去的話,下面那些石頭肯定能將人弄得頭破血流。
他的嘴角淡淡的扯了一下,回頭看著閻孽,“閻總,我們聊聊?”
閻孽的腦海里瞬間響起警報,誰不知道沈晝這人心眼子最多,能將沈家經營得那么好的人,絕對不是等閑之輩,而且在跟唐愿的事兒沒有鬧到大眾知道之前,沈晝的口碑那是無敵好,一個人能將口碑經營到這個地步,心機太深。
閻孽雙手抱著,“聊什么?”
沈晝背對著他緩緩坐下,整理著自已身上的衣服。
其實現在渾身上下要么破個口子,要么臟兮兮的,壓根就沒有整理的必要。
兩人現在沒有最狼狽,只有更狼狽。
沈晝看向前方,像是精疲力竭,再也懶得去深究其他的似的,“不知道,不過現在這周圍好像就只有我和你,咱們沒有解決的恩怨或許可以在這里解決了。”
閻孽倒是沒有注意聽這個人到底在說什么,只是看到沈晝坐在這個坑前,也不知道坑里面的到底有什么東西,反正看著挺危險的。
閻孽緩緩走近,沈晝這會兒深吸一口氣,似乎有些撐不住了。
閻孽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抬手就推了過去。
結果沈晝等的就是此刻,將身體往旁邊一側,順勢起身一腳踹閻孽的背上。
可閻孽本人經歷過太多次生死廝殺的時候,所以哪怕探出去半個身體,都能用腿將沈晝一腳跟著踹下去。
沈晝料到了這一幕,但對方伸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他壓根沒有任何的防備,就這樣跟著一起摔了下去。
下面是亂石林立,稍微不注意都會有死亡的風險。
閻孽的腦袋磕在了其中一塊石頭上面,很快就暈了過去。
沈晝也好不到哪里去,腿被一根坑里的鋼筋給扎穿了,泥石流卷著一切,誰不知道里面還能有什么東西。
他現在動彈不得,但人還是清醒的,而閻孽已經昏迷過去了,這是最好的機會。
沈晝咬著牙,拿過旁邊的石頭,可起身之間,被扎穿的腿傳來劇痛,每動一步都很痛。
就在他往前走了一步的時候,坑上面傳來閻孽的人的聲音,“老大,你沒事吧?”
不僅是閻孽的人,沈晝的人也找到這里來了。
兩邊這會兒分別站在坑的東南方向,彼此都虎視眈眈著,仿佛要是其中一方敢開槍,那大戰就是一觸即發。
沈晝本來就是強撐著最后的一股勁兒,現在看到閻孽的人都已經到了,就知道自已已經錯過最好的時機了,身體里緊繃著的那根弦瞬間一松,整個人都倒了下去,兩人都陷入了昏迷。
閻孽的人趕緊下坑里來講閻孽帶走,而沈晝的人也跟著帶走了沈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