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南喬惱怒地瞪向何佐:“不用你管!”
“你覺得我會管你嗎?”何佐眼里如今只嫌棄,“先前我多少覺得你有幾份利用價值,現在看來,像你這么蠢的,除了作死一無是處!我已經看不上!”
“看不上”三個字像刀片劃過謝南喬心口,她的唇嘴猛地一陣抽搐,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羞辱感!
她竟被一個助理嫌棄!
何佐已不想多看她一眼,“謝南喬,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大的錯事就是相信你。”
“相信你能得到顧總的心,相信你能有所成就。”
“押錯了注,我不怪誰。不過,我真想不明白,你明明握著一把好牌,怎么就打得稀爛?”
謝南喬終使敵不過時妃,只要穩扎穩打,也必定能在華國的航天事業有一席之地。
可惜,全給她自己毀了。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謝南喬憤怒地低吼,眼里噴出團團火焰,“想在我面前指手畫腳,找到能把我抓進牢里的證據再說!”
說完,轉身氣呼呼離去。
何佐目光悠悠投在她的背影上。
他一定會找到的。
這是他贖罪的唯一辦法。
上了車,顧殞接到何佐的電話,說已經解除了顧星月和謝南喬之間的領養協議。
“顧總,如今怎么處置孩子?要送……福利院嗎?”
顧星月的母親在懷她之前就得了重病,生下她便離世,父親下落不明,等同于孤兒。
顧殞的手機開了外放,顧承澤也聽到了,眉頭一緊,不安地看向顧星月。
眼底有著濃濃的不忍。
等顧殞結束通話,才低聲問道:“真要把星月……送去福利院嗎?”
顧承澤隨時妃去福利院做過義工。
那里的孩子沒有爸爸媽媽,孤零零的,雖然有人照顧,但得不到親人關懷的孩子,目光永遠呆呆滯滯,沒有光亮。
媽媽還告訴過他,這里的孩子長大以后比有父母的孩子更難適應社會,也很難得到幸福。
因為他們根本不懂愛。
所以更有可能做出不利于自己和社會的事。
他不想顧星月也變成那樣。
顧承澤幾乎本能地看向時妃:“媽媽……”
以前碰到這種事,都是媽媽給他提供建議的。
時妃并不愿意參合到這些事里去,但看到顧星月睜著一對無辜的大眼睛,小樣子楚楚可憐,又看到小團子悄悄去摸她的臉,摸她的手,心頭微微一動。
連小團子都有憐憫之心,她不能太冷漠。
時妃認真扳過顧承澤,一字一句道:“承澤,如果你想留著星月,必須保證,在她沒有成年之前,不論多大的困難,都要對她不離不棄。”
“我保證!”顧承澤用力點頭,“我保證一輩子對小團子好,對星月好,她們兩個一輩子都是我最珍視的妹妹!”
“很好。”時妃贊賞地拍拍他的肩,“回去找太奶奶,把你的想法說給她聽。”
顧星月由顧家撫養是最好的。
顧承澤豁然開朗,大聲應道:“知道了!”
顧殞的目光投過來,深深落在時妃身上,輕聲道:“太奶奶會同意的。”
時妃沒有接他的目光,轉開了臉。
午飯后,時妃回了天際。
顧殞立在車邊,看著漸行漸遠的人兒,眸光沉沉。
直到看不見才收回目光,打了個電話,“四哥,外頭那些人有什么動向?”
——
轉眼,到了衛星發射之日。
自打餐廳一見后,沒有再出現過的謝南喬重新出現在天際,整個人明顯憔悴,眼窩深陷。
倨傲依舊在。
高調走過來,朝著時妃冷冷笑道:“這段時間我因為星月的事被不斷找麻煩,你是不是覺得特別爽?”
時妃淡淡看向她,“你對一個孩子做出這種沒有人性的事,被查理所應當,我替孩子挺不值的。”
“別裝得這么清高,你分明就覺得我倒霉你很爽!”
謝南喬要這么無理取鬧,時妃也懶得理她。
低頭看表,提醒:“衛星發射時間馬上就到。”
說完,抬腿往指揮臺走去。
謝南喬死死盯著她的后背,兩手掐緊,“時妃,有件事你應該還不知道吧,你的好老師,施老,不知道從哪里知道了自己老婆孩子還活著,急著回來認親,不管不顧,悄悄上了路!”
“你說NASA那些人會放過他嗎?”
時妃邁動的步子陡然一錯,幾乎跌倒在樓梯上。
“徐凌峰他們怕你擔心,想盡了辦法封鎖消息,他們真是用心良苦啊。”
謝南喬低頭看表,“他失蹤應該有三天了吧,三天時間,足夠NASA的人找到他,對他動手。”
“說不定,他此刻已經躺在某條不知名的河里被魚啃!”
時妃用力攀著欄桿,才不至于跌下去。
雖然知道謝南喬選擇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懷好意,還是控制不住全身哆嗦。
老師是她的半個父親,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之一……
時妃用了好久的勁才去撥徐凌峰的電話,“老師……怎么回事?”
那頭徐凌峰一怔,“小妃,你……”
“我聽說了。”時妃的胸口麻麻地痛,“老師……”
“一定會找到的!”徐凌峰的呼吸粗重,顯然在野外,“小妃,別分心,好好做該做的事,保護好自己。”
“……知道。”
時妃的手無力垂落,坐在樓梯上用力用力吸氣,呼氣。
小江跑過來,遞給她一瓶水,“時總,先喝口水。”
時妃連連喝下幾大口,冰冷的水澆熄了一些心頭的急躁。
她這才重新站起來。
小江很不放心,“時總……”
“我沒事。”時妃擺擺手,倔強地往樓上去。
幾步之后,慢慢恢復穩定。
小江憤怒地瞪向謝南喬,“你怎么這么惡毒!時總可是給你們天際發生衛星,刺激她對你有什么好處!”
謝南喬沒有跟上去,只冷泠抱著臂,眼睜睜看著時妃一步步攀上頂峰。
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微笑。
小江怕她再生事,坐在樓梯口用身體擋住她,“時總是指揮官,有她一個人就夠了。”
謝南喬并沒有鬧。
隨著時間的緩緩流逝,塔頂傳來時妃和控制室的互相對答。
一聲“發射”,火光沖天,白色的火箭攜帶著火焰截截攀升。
直到最終躍入高空,將衛星送到既定軌道。
直到聽到一聲“火箭安全返航”小江懸著的那顆心才慢慢放下。
她抬步去迎接時妃。
謝南喬也慢慢跟上。
塔頂的時妃輕輕抹掉額角沁出的汗水,轉身要下樓時,猛地一抽。
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下一刻,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了起來。
小江以為她過于興奮,一臉驚訝,衛星發射了不知幾多,有必要這么興奮嗎?
下一刻,她終于發現不對勁。
時妃兩眼發直,像是被人施了什么魔法!
背后,謝南喬的笑聲低低傳來,“她這是喝了一種能急劇造成神經收縮的藥,真沒想到,她最信任的人給她喝了最危險的水!”
小江陡然垂眼,看向自己手中的水。
謝南喬則看向時妃。
急劇的神經收縮造成她身體禁臠,幾乎無法控制地朝前奔跑奔跑,再奔跑……
她的身體突然彈力極佳,輕松就能躍出欄桿!
一旦掉下去,粉身碎骨!
小江突然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時總!”
飛撲上去。
時妃已兩手一撐,騰空躍起!
“時總……”小江啞了聲,腦子里一片嗡嗡亂響。
她伸手伸要拉住她,卻隔得太遠……
就在這時,時妃的身子猛地一僵,定了一下。
斜刺里緊跟著竄出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