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生病,有哥哥照顧,有爸爸陪伴,病得再重都會很快恢復,可現在,她只有她自己……”
顧承澤難過得低下頭去。
是他錯了。
不該開始的時候對星月無微不至,卻中途離開。
讓她習慣了被人關懷、呵護,又突然一無所有,無人問津。
謝南喬滿意地看著壓低了腦袋、似罪人一般的顧承澤。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她要讓他們知道,這份愛開始了,就不能中斷!
他們必須對顧星月負責到底!
時妃沉默地看著顧星月。
把小團子移遠了些,又從口袋里拿出兩個口罩給小團子和顧承澤分別戴上。
這才輕輕推推顧承澤,“承澤,去抱抱她吧。”
顧承澤猛抬頭,看向時妃的大眼里滿是驚訝和惶恐。
時妃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輕輕搖頭。
她不喜歡謝南喬,卻沒有必要把恨意撒在一個孩子身上。
顧承澤這才慢慢走過去,朝顧星月伸出手,“南喬阿姨,我抱抱她吧。”
看到顧承澤的手,顧星月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逃也似地撲進他懷里,兩只小手緊緊抱住他。
紅通通的小臉靠在他的肩膀上,充滿了依賴。
謝南喬是來點顧殞父子,順便叫時妃不舒服的,可結果卻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氣得呵一聲冷笑,眼底扎了針似的,死死刺向時妃。
她是故意的!
故意在顧殞和顧承澤面前表現賢良!
謝南喬唇角一揚,突然露出諷刺。
在顧家父子面前,她依然只是一條狗!
時妃懶得接謝南喬的目光,看小團子吃得差不多,抱起她。
“你們先聊,我在門外等。”
抬步走出去。
時妃離場,謝南喬的目光才投向顧殞,楚楚可憐。
“顧殞,星月是你看著出生的,從小也是你和承澤喂養的,她已經習慣了你們的存在,你們現在對她不聞不問……她很可憐。”
顧殞的目光一直鎖著時妃,直到她走出視線范圍才轉回來,落在顧星月身上,格外地沉。
謝南喬眼角恰到好處地滴下一滴淚,“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善于帶孩子,當初要不是你們兩個在,我不可能領養她。”
謝南喬長得美,落淚的樣子更美。
刨去了平日的高冷倨傲,此時脆弱得就像一個瓷娃娃。
沒有幾個男人忍得住手不去不關心她。
顧殞果然低低“嗯”了一聲。
謝南喬心頭一喜,卻聽得他道:“既然你親口承認不會帶孩子,也就不必再找人評估,顧星月的領養作廢,我會給她找更適合的家庭撫養。”
謝南喬彎起的眉眼猛地凝固,張著嘴不敢置信地看向顧殞:“阿殞……”
她只是要他們對顧星月負責,他卻要送走顧星月?
顧殞當著她的面打電話給何佐,“立刻聯系民政局,辦理解除領養手續!”
謝南喬面如死灰,嘴唇抖得不成樣子,“我不同意!不同意!顧星月是我的女兒,我不允許你帶走她!”
謝南喬迅速去搶顧星月。
顧星月卻嚇得尖聲大叫,拼命箍緊顧承澤。
她不知道謝南喬想干什么,只知道她每次情緒激動,自己就會遭遇很恐怖的事。
有時是把她丟在黑乎乎的房間里,有時是打她吼她。
她怕。
怕極了!
顧星月的叫聲嘶厲驚恐,用身體拼命推著顧承澤,想要他快點離開,離謝南喬遠遠的!
顧承澤被她的反應驚得急退了好幾步,顧殞的目光愈發幽深,“她為什么這么怕你?”
謝南喬慌亂不已,嘴里道:“星月只是這幾天生病情緒脆弱,怕被我灌藥而已。”
先前給謝南喬端餐的服務人員聽得尖叫聲走來,看到顧殞和顧承澤,以為是一家人,開口道:“能不能別老是嚇唬孩子。”
“看你們穿得有模有樣的,對孩子怎么這么粗魯?剛剛在樓上,孩子不過打翻了湯碗就對她又吼又叫,也不管她有沒有被燙到。”
“后來孩子吐了,不哄也不給處理,反倒把她丟地上!這孩子才一歲多吧,你們這么又吼又丟又嚇的,那里受得了!”
“哪怕平日里也不該這么對她,何況她還病著!”
服務人員一番話將謝南喬的所為揭得丁點不剩!
謝南喬眼底驚慌愈濃,急急去瞪服務人員:“你什么意思?為什么胡亂誣陷人?是被人買通了吧!”
服務人員見謝南喬不僅死性不改,還要誣陷自己,也氣急了,“是不是誣陷,看監控不就知道了?”
謝南喬臉上的憤怒猛地化成茫然,看向四周。
她竟不知道……店里裝了監控!
服務人員也看出來了,道:“店里裝監控就是為了防止像你這類人,做了壞事不肯承認!”
監控平日里是不被允許查的,但特殊情況又不一樣。
服務人員早跟店長反映了店里的虐童事件,顧殞要求查的時候,店長忙調出來。
看到畫面中謝南喬對滿身是湯汁的顧星月不聞不問,反而因為自己身上的幾滴湯水大發脾氣,全都露出震驚的目光。
再看到謝南喬把顧星月丟在地上,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顧承澤都給驚呆了。
先前聽得服務人員講,他還只當顧星月是被輕輕丟在地上的,此時看到,心口控制不住扭痛起來。
顧星月小小的身子被謝南喬甩出去老遠,重重砸在地上!
比丟垃圾還要用力!
謝南喬滿臉的嫌棄,沒有半點做母親的樣子!
冷漠,又自私!
顧承澤把顧星月抱得更緊,看向謝南喬時,目光無比陌生。
這是他認識的人嗎?
他曾經百般崇拜的人,真實面孔原來這么可怕!
南喬阿姨以前的那些知性、優雅、禮教,原來都是裝出來的啊!
顧殞從顧承澤懷里接過顧星月,只對趕過來的何佐看了一眼。
何佐立刻明白,應一聲:“是!”
他帶著顧星月,領著顧承澤,轉身走掉。
整個過程,顧星月沒有回頭看過謝南喬一眼。
顧承澤也沒有。
何佐面帶諷刺地來看謝南喬,“我說過,你終將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價,剛剛顧總的意思很明顯,不僅要剝奪你對孩子的撫養權,還會指控你虐童!”
“一旦罪證確鑿,你可能會面臨巨大麻煩,再進一次監獄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