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府，奉天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熱烈得有些詭異。
往日里，文官們上朝都是一臉嚴肅，甚至帶著幾分“今天又要跟那個殺才武將吵架”的晦氣。
可今天，所有人的臉都紅撲撲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名為“貪婪”和“亢奮”的光芒。
就連平時最迂腐的幾個御史言官，此刻都挺直了腰板，胡子翹得老高。
原因無他。
只因為大殿中央，那一堆堆擺得整整齊齊的“戰利品”樣本，以及和珅手里那份長得拖到地上的清單。
“宣——皇家商行總管和珅，以此宣讀捷報！”
太監尖細的嗓音，此刻聽在百官耳中，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和珅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
他先是朝著龍椅上的朱允熥跪下磕頭，然后轉過身，面對百官，那張胖臉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
“諸位大人！大喜！天大的大喜啊！”
和珅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暴發戶的炫耀勁兒。
“南海王朱樉，于南洋大捷！”
“首戰告捷，破安南諒山府，橫掃占城！”
“現已發回第一批‘分紅’……”
和珅故意頓了頓，看著百官那伸長的脖子，才大聲念道：
“黃金，五千兩！”
“極品象牙，五百對！”
“南洋紅木，三千方！”
“另有珍珠、玳瑁、香料……共計折銀三十萬兩！！”
“且——”
和珅豎起一根手指，神秘一笑。
“南海王殿下說了，這只是首付！以后每個月，都有！”
“轟——”
大殿里瞬間炸開了鍋。
文官們不淡定了。
三十萬兩？一個月？
要知道，大明以前一年的國庫歲入才多少？這南洋隨便打打，就能頂得上好幾個富庶大府一年的稅收？！
而且這還只是開始？
“還沒完呢！”
和珅又拿出另一份戰報，這次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征北大將軍、燕王朱棣，于漠北狂飆突進！”
“五日滅一族！半月驅地三千里！”
“現已攻占和林！并在捕魚兒海畔，發現了露天煤礦三座！鐵礦兩座??！”
“燕王殿下已送來標本，經格物院鑒定，皆為極品富礦！”
“那是長在地表上的錢啊！挖出來就是鋼！就是鐵軌！就是槍炮?。 ?/p>
這一次，武將們也瘋了。
藍玉站在武將首位，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粗重得像拉風箱。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老四那個濃眉大眼的，居然在北邊玩得這么大？
露天煤礦？鐵礦？
那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源源不斷的軍火，意味著更強的火力，意味著更大的軍功！
“肅靜?！?/p>
朱允熥坐在龍椅上，輕輕敲了敲御案。
聲音不大，卻讓沸騰的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但他看得很清楚，底下這些人的眼神變了。
以前他們看打仗，那是“勞民傷財”。
現在他們看打仗，那是“投資回報”。
“眾卿。”
朱允熥嘴角含笑，目光掃過群臣。
“如今南北兩開花，疆域拓土。”
“但孤，有一事不明。”
“這海外蠻夷之地，路途遙遠，若是只靠朝廷派兵，怕是鞭長莫及?！?/p>
“而且，國內尚有諸多藩王，坐擁良田護衛，卻無所事事。”
“你們說，該當如何？”
這話一出，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油桶里。
如果是以前，提到“削藩”或者“動藩王”，這幫大臣肯定一個個裝聾作啞，生怕卷入皇家家務事。
可現在？
這哪里是家務事？
這是在分蛋糕??！
兵部尚書第一個跳了出來，跪在地上，激動的唾沫星子亂飛：
“殿下！臣有本奏?。 ?/p>
“既然秦王、晉王、燕王都能在外開疆拓土，揚我國威，那其他王爺為何不可？！”
“周王！齊王！楚王！蜀王！”
“這些王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身強體壯！”
“把他們留在封地里養尊處優，那是浪費大明的人才啊??！”
“臣建議！把他們都送出去??！”
“送去東洋！送去西洋！送去那些地圖上還沒名字的地方！！”
“臣附議??！”
戶部侍郎也沖了出來，兩眼放光。
“那些藩王在國內，還要朝廷發俸祿，還要占著大片的良田，簡直是……哦不，是未能發揮最大價值！”
“若是讓他們去海外，不僅能給朝廷省下一大筆開支，還能像秦王殿下那樣，給朝廷交稅！還債！買軍火！”
“這是利國利民，一本萬利的好事?。?！”
“臣也附議??！”
“臣等附議??！”
一時間，奉天殿上跪倒了一片。
滿朝文武，不管是清流還是濁流，不管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在此刻達成了驚人的一致。
他們的心里都在算一筆賬：
王爺在家里是吸大明血的蛀蟲，是隨時可能造反的雷。
王爺出去了，那就是給大明往回搬金山的礦工，是替大明守大門的保安！
這種好事，傻子才不干！
“把他們都送出去！”
“讓他們去禍害蠻夷！”
“讓他們去卷！”
“大明的土地太小了，容不下這么多真龍！”
“世界那么大，讓他們去看看??！”
聽著下面山呼海嘯般的“送王爺出國”的呼聲。
朱允熥靠在龍椅上，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盛。
他知道，這把火，終于燒到了最旺的時候。
這不再是他一個人的意志。
這是整個大明統治階級的意志。
這就是“利益捆綁”的威力。
“好?！?/p>
朱允熥站起身，大袖一揮。
“既然眾卿皆有此意。”
“那便擬旨?！?/p>
“將秦王、晉王、燕王的戰果，刊印成報，昭告天下?！?/p>
“尤其是要送到……各地藩王的案頭。”
“孤不強迫他們?！?/p>
“孤要讓他們……自己來求孤?！?/p>
第86章大寧衛，寧王的破防瞬間：“本王也要當‘日不落’??！”
大寧衛，這里是除了北平之外，大明北方的重鎮。
也是寧王朱權的封地。
朱權，號稱“寧王”，手握重兵，麾下“朵顏三衛”更是驍勇善戰。
他自認為文韜武略不輸給四哥朱棣，甚至在兵法造詣上還略勝一籌。
但此刻。
這位心高氣傲的寧王殿下，正坐在王府的書房里，看著手里那份剛剛送來的《大明皇家戰報》，手抖得像是個帕金森患者。
“啪?。 ?/p>
上好的宣德瓷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這……這怎么可能？！”
朱權猛地站起來，指著報紙上的頭版頭條，眼睛紅得像兔子。
“老四那個蠻子……五天滅了哈剌巴特爾？！”
“半個月打到和林？！”
“那是和林?。‘斈晷爝_大將軍都……”
“他憑什么？！就憑那什么‘燧發槍’？就憑那什么‘壓縮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