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此,倒也可行。”
“只是如何確保你會履行盟約?”
“別等你繼為單于,你便撕毀盟約。”
群臣是議論紛紛。
他們現在語氣明顯軟了三分。
這其實也都符合公孫劫的策略。
以最小的代價,實現戰略目標。
這波對秦國而言,完全能接受。
假意簽訂盟約,令匈奴內亂。
等扶冒頓上位后,便能收復失地。
匈奴要是主動請降,一切就都好說。
就算他撕毀盟約,秦國大不了就出兵。
再壞其實也壞不過這結果。
受公孫劫影響,他們也都覺得可行。
畢竟秦國不僅保住面子,也能實現戰略目標。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降服匈奴。
從此匈奴請為藩臣,歸秦國治理。
如此,對秦國也是好處多多。
趙高緩步走了出來,抬手輕聲道:“稟上,臣以為倒可試試。若能順利達成,便可除去北方大患,還能得匈奴效力。縱然匈奴撕毀盟約,對秦國而言也只是出兵早晚的事。”
“太仆所言甚是。”
“臣附議。”
“臣附議。”
“不行。”楊端和再次激動走出,趕忙道:“若是秦國這么做,等同于是放虎歸山。此子城府極深,表面歸順,實則是包藏禍心。屆時真的促成盟約,他帶著匈奴撤離漠北。只要給他些時間發展,必將成為秦國的心腹大患。丞相也常說斬草不除根,則后患無窮!”
“老將軍此言謬矣。”
“只要匈奴遠遁漠北,則漠南再無威脅。吾等大可繼續對東胡,或是大月氏用兵。屆時就剩下個匈奴,對秦國也不會有任何威脅。而且既然請臣,以后每年都要繳納足夠的牛羊戰馬,不得再有威脅秦國安全的兵器,嚴格控制他們的弓箭兵器。如此,匈奴對秦再無威脅,反倒是能為秦國放牛牧馬。”
也有議郎走出表態。
雙方是你來我往,互不退讓。
但大部分人還是更支持冒頓的這套。
只要兩族簽訂盟約,秦國就立于不敗之地。
匈奴撕毀盟約,秦國就直接一波打過去。
無非就是早出兵還是晚出兵的區別。
要是能借此降服匈奴,反倒是好事。
畢竟能省去后續的治理。
以楊端和為首的將領自然不答應。
他們就指望著北伐多混些軍功,要是就這么拿下匈奴,他們不是白準備了?
而且冒頓明顯就是裝的。
這小子是包藏禍心。
絕對不能就這么放過他。
他們爭吵之際,卻聽到掌聲驟然響起。
公孫劫似笑非笑的拍著手。
打量著冒頓。
朝堂之上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同時看向公孫劫。
按照先前所言,公孫劫是要整死冒頓的。公孫劫當時就說了,冒頓這人有勾踐之姿。如果不將他扼殺在搖籃中,假以時日必會成為秦國的心腹大患。他們不能光相信后人的智慧,要將這些危險提前解決!
他們這代人注定是要經歷無數戰事,兩腳泥、一腳血。可等全都打完,這天下也就真的太平了。
現在草原都是一盤散沙,不足為懼。可如果讓冒頓帶著匈奴主力逃至漠北,再給他些時間發展,極可能會威脅到秦國。與其留到后世,倒不如他們現在就把麻煩解決了。
“看來,倒是本相低估你了。”
“我想在你離開草原前,鞠武必定都已叮囑過你。他對我也了解的很,知道我喜歡不戰而屈人之兵,所以向你諫言,為的就是投其所好。畢竟你開出的條件很不錯,就算是本相可能都無法拒絕。”
公孫劫拍著手。
眼眸中也滿是贊賞。
如果說他不知道冒頓的事跡,他還真有可能答應。
畢竟秦國屬于是怎么都不會虧的。
匈奴遵守盟約,那就是不費一兵一卒收復河南和北假之地,將匈奴趕回至漠北。這事要讓漢武帝知曉,怕不是做夢都能笑醒。
就算匈奴真的不遵守盟約,這時候秦國再出兵也不遲。在秦國治理和壓迫下,屆時對草原也更了解,甚至能削弱匈奴的實力。這么做,其實也沒問題。
但……問題恰恰就出在這!
所有人都低估了人性。
冒頓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他假意順從,暗中積蓄力量。
等著秦國出現變故,再狠狠咬上口。
而且冒頓是名義上的藩臣,等他們逃至漠北地區,秦國就算想治理都難。畢竟相隔兩三千里,秦國也是鞭長莫及。能做的就是河南和北假之地囤戍,借此制衡匈奴。
關鍵是……冒頓能因此上位!
相較于冒頓,公孫劫還是更喜歡揍頭曼。
畢竟這老家伙現在是昏庸的很。
“你給了秦國選擇。”
“但你忽略了一點,現在秦強胡弱,你沒有資格給秦國任何選擇。秦國根本不會聽你的,而是全都要!”
沒錯,就是全都要!
其實冒頓的操作,后世很多小國也會這么干。在他們看來,這肯定是都沒問題的,大國無非是選A或者是選B的事。但如果關注國際政治的話,就會發現大國往往是自已制定規則,從來不會遵循選A還是選B這種題。
趙高他們顯然就是被冒頓帶到溝里去。
又或者說,他們有各自的利益。
“你既已至秦國,那就先留在秦國。”
“匈奴扣押我大秦使節,我大秦自然也要扣押他們的使節。屆時再安排人手去談判,我相信頭曼自會做出選擇。”
“這……這……”
冒頓也終于是露出抹恐懼之色。
因為他發現這和鞠武說的完全不同。
秦國……怎么會如此做?
“冒頓,你的確是個聰明人。”
“而你恰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也好好想想,你現在是什么身份?”
“棄子,就要有棄子的覺悟。”
“秦國完全能和頭曼談判,何必要找你呢?在秦國眼里,一個年老昏庸的單于,自然要比正值壯年的單于要好的多。秦國替他解決了個麻煩,頭曼能給秦國的只會更多!”
公孫劫淡然抬起手來。
當然,他還有句話沒說。
那就是陳平可還帶著五石散呢!
只要頭曼沾上這玩意兒,那還不是任由秦國拿捏?
至于冒頓?
先強留在秦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