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
“戰(zhàn)!”
“戰(zhàn)!”
“……”
頭戴鹖冠的武將郎官紛紛附和。
他們是巴不得趕緊打起來。
至于民生經(jīng)濟則不是他們考慮的事。
反正有公孫劫在,他們也無需擔(dān)心。
他們就是秦始皇手中最鋒銳的劍。
劍鋒所指,四夷臣服!
至于不臣者,一律誅之!
秦國這些年安心發(fā)展民生,為的就是積攢足夠的力量。如果不開疆拓土,那公孫劫不是白發(fā)展了嗎?
馮去疾緩步站起身來。
手中紫玉圭無比惹眼。
而后一步步走至冒頓面前。
“匈奴先一步挑釁,扣押我秦使節(jié)。諸夏有句話,曰:秦使至,勿動,動則滅國已。是你們打破兩國和平,屆時我大秦出兵,一切責(zé)任皆在你們。”
“你們現(xiàn)在唯一的選擇就是無條件釋放秦使,并且歸還非法侵占我大秦的河南、北假之地,主動退至漠北。從此以陰山為界,請為藩臣。如此,兩國才有可能正常開展貿(mào)易、互通有無。”
“此為不平等盟約。”
“平等盟約,是建立在實力的基礎(chǔ)上。”姚賈跟著走出,冷笑道:“我大秦疆土萬里,帶甲百萬,國富民強。將士們以軍功為榮,聞戰(zhàn)則喜。反觀你匈奴……又有何資格與我大秦簽訂平等盟約?”
秦始皇自始至終是不發(fā)一言。
冒頓再厲害,現(xiàn)在也還沒成長起來。
就算匈奴驍勇善戰(zhàn),也比不上秦軍。
目前主動權(quán)皆在秦國手里。
用什么方式,也由秦國決定。
只是現(xiàn)在秦國想要以最小的代價,實現(xiàn)戰(zhàn)略目標(biāo)而已。
接見冒頓,也僅僅只是走個過場。
屆時師出有名,反抗也能小些。
另外就是對冒頓的好奇……
能得到公孫劫重視的人,這世間沒多少。在得知冒頓出使秦國后,公孫劫就令姚賈迅速整理情報。在知曉他的事跡后,公孫劫就專門匯報。就說冒頓此人雖然年輕,卻擅于隱忍,城府極深。若是任由其發(fā)展,未來必定會成為秦國的心腹大患,必然要將其扼殺在搖籃中!
今日一見,還真是如此。
冒頓看似謙卑,實則是不卑不亢。
面對朝臣老將的抨擊,冒頓自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驚慌。似乎是早早就已料到,而這本就是頭曼的目的。
世人皆知秦國為虎狼。
他們是只能占便宜,不能吃虧。
匈奴無故扣押秦使,還敢開口勒索。
這對秦國而言,就是挑釁!
秦國根本不會同意匈奴的條件。
這事也很好理解。
匈奴扣押了秦使,秦國就給好處贖回。那以后秦使奔走各地,異族小邦皆是效仿,然后索要好處,那秦使的意義何在?
秦國就得用匈奴的血表明態(tài)度!
秦使出現(xiàn),就得老老實實供起來!
如此,那還有的談。
可若是敢傷害秦使,那就用血來償還!
這些事冒頓知道,頭曼也知道。
可他還是這么干了……
就是要激怒秦國,借此除去冒頓!
現(xiàn)在冒頓已經(jīng)有了羽翼,不像先前那么好拿捏。
那么,秦國就是最鋒利的刀!
殺了冒頓,匈奴人也挑不出錯來。
“各位說的沒錯。”
“我也曾勸過父親,讓他釋放秦使。”
“是我的父親強留秦使,讓我來談條件。”
冒頓依舊是保持著冷靜。
他站起身來,抬手道:“我雖是長子,可卻為父親所不容。我的存在,已經(jīng)影響到了父親地位。他今日這么做,無非是想借秦國的手將我除去。如果秦國真的這么做,那就是中了他的計。我們的確不是貴國的對手,但也是不怕死的。當(dāng)生存受到威脅,我們也只能與秦國血戰(zhàn)到底。到那時,就真的是諸位想看到的嗎?”
“諸位別忘記了,我們是馬背上長大的。屆時的確是只能遠(yuǎn)遁漠北,北假等地也都將歸秦國所有。可在餓肚子的情況下,我們將被迫每年南下襲擾,掠奪秦國的牛羊戰(zhàn)馬。你們能防一年半載,卻防不了我們十年!只要你們在草原一天,就會面臨這樣的威脅!”
冒頓不卑不亢,再次重提。
只不過這回講的是更為清楚。
而這也確實是秦國可能面對的問題。
匈奴就如草原上的狼群。
根本就沒辦法殺絕。
“也許,你們會說深入漠北。”
“那么戰(zhàn)線綿延足足兩千里!”
“你們的糧草后勤,能支撐幾年呢?”
“就算你們打下漠北,又有何用呢?”
冒頓眼神環(huán)繞。
言語中則帶著不容置疑。
而他說的確實也都是秦國面臨的問題。
這年頭想要運糧是無比困難。
南方道路崎嶇,但好歹有樓船輔助。
加上適當(dāng)?shù)亩谑詫η貒绊懖淮蟆?/p>
可如果是在北方草原,那就只能人背馬馱。匈奴人也不是傻子,屆時必然會派銳騎襲擾。秦國就只能被迫派兵護(hù)送,那運糧需要付出多少代價?
此外,北方草原也不是一片平和。
因為很容易迷路!
就算是他們胡人都經(jīng)常迷路。
有的運氣好碰到水源,還能堅持。
要是沒有水源,就只能等死!
千萬別想著說有指南針。
這玩意兒有作用,但作用不大。
因為草原幾百里范圍內(nèi),可能都長得一樣。但凡方位稍微偏一些,都有可能錯失水源。如果沒碰到水源,那大軍就基本上只能被渴死。就像后世就有位將軍多次迷路,從而錯失戰(zhàn)機。
“那王子有何想法呢?”
公孫劫微笑著看向冒頓。
后者同樣是看了過來。
眼神對視,看似平和。
但深處皆是帶著些忌憚。
終于是坐不住了嗎?
冒頓長舒口氣,努力平復(fù)心情。
生怕被公孫劫看出破綻。
他就這么看著公孫劫,抬手長拜。
“就如我剛才說的,秦國可以先同意我父親的條件……”
“這不可能!”
“秦國又豈會怕你們?”
“我大秦就沒賠禮贖回秦使的規(guī)矩!”
冒頓則很平靜,抬手道:“這只是假裝同意。如果諸位不放心,也可派人跟隨。等回至單于庭后,趁著頭曼檢查物資,順勢將其誅殺。屆時,我就能順利上位。我會歸還這些物資,并且主動退出河南和北假之地,從此遠(yuǎn)遁漠北,向秦國請臣!”
“秦國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如此,就能收復(fù)失地、贖回秦使!”
“這樣,難道不好嗎?”
冒頓環(huán)視群臣。
言語中更是充斥著誘惑。
這一刻,就連不少大臣都因此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