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多鐘。
大巴車,忽忽悠悠的總算抵達終點。
太原城的建南汽車東站。
這地方跟我第一次陪錢坤來太原時候落地的客運東站完全是倆方向。
一點不扒瞎,別看我在太原也算混的風生水起,可這地方還真沒來過。
“可算特么到了,坐的我腰酸背疼腿抽筋!抽根煙去啊?”
接替安禁位置坐下的李敘文起身打著哈欠,主動招呼后排的龐瘋子。
“接下來咱們去哪啊龍哥?”
龐瘋子蛄蛹到我旁邊樂呵呵的發問。
“話密了啊,去哪干什么,大哥自有分寸,你老瞎打聽啥?”
李敘文白楞一眼。
“是是是,我這該死的好奇心。”
龐瘋子裝模作樣的輕拍自已肥嘟嘟的臉頰。
“待會吧,朋友應該等下就把下一站的票給咱們送過來了。”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率先起身朝車下走去。
一路上顛簸不斷,因為有李敘文在旁邊,我也算心大,一會兒一覺,此刻反而異常的清醒。
“你不困不餓啊。”
路過第一排的劉恒時候,我閑聊似的努嘴。
這一路,我發現他既沒吃過東西,也沒怎么喝過水,大部分時間都像是老和尚打坐一般不動彈。
“還好。”
劉恒低聲回應。
“出門就別繃著了,外面沒有認識你的人和你認識的人,沒人知道你現在給我打工,不丟人。”
我拋給一包煙,眨巴眼睛微笑。
“我..我沒覺得丟人..”
劉恒聲音不大的呢喃。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伸著懶腰走下了大客。
午夜的車站,既冷清又安靜。
大院里,零散散停三四輛返程的大巴,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站內的候車廳只開了一側的偏門,昏黃的燈光從門里透出來,隱約能看見里面空蕩蕩的座椅,連值班的工作人員都不見蹤影。
腳下的地面是老舊的水泥地,坑坑洼洼。
一些到站的男男女女們匆匆趕路,有人拖著半舊的拉桿箱,有人扛著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上還印著XX化肥的字樣,腳步急促地往路口挪動。
“住店不?”
“有熱水能洗澡,還能上網看電視..”
“按摩、捏腳服務需不需要?”
時不時能看到一些濃妝艷抹、穿的很涼快的年輕姑娘,正招呼住店。
沒一會兒功夫,偌大的站內就只剩我們四個。
風一吹,刮的臉上生疼。
北方深冬的凜冽跟人一樣,來的直接又干脆。
李敘文點上了煙,煙霧順風飄散。
“操的,凍得腮幫子疼。”
他深吸一口,惱火的跺腳。
“晉西省是比咱們崇市冷哈。”
龐瘋子湊在他旁邊蹭了根煙,倆人杵在原地吞云吐霧,劉恒則立在離我們不遠的地方,好奇且拘束的掃量四周。
我靠在大巴車的車身旁,默默計算著時間。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遠光燈劃破夜空。
緊接著,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轎車接連駛來,每輛車都打著雙閃,格外的醒目。
它們沒往客運站的大院里面開,全部穩穩停在了站外的輔路上,一字排開。
“咣!咣咣!”
下一秒,一連串整齊的開門聲,每輛黑色轎車上都下來三四個年輕小伙,清一水的黑色西裝,臉上都沒什么表情,面色格外冷峻。
“龍哥,不對勁,小心點。”
李敘文最先察覺到不對勁,臉色瞬間一沉,咬著煙嘴下意識往我身側挪動,眼神緊緊凝視那些西裝小伙。
龐瘋子臉上的憨笑也瞬間斂得干干凈凈,煙蒂往地上一扔,用腳狠狠碾滅,操縱肥碩的身子快步走到我后方。
劉恒更是干脆,條件反射的走到另外一側。
三人立時間呈三角形把我護在了中間。
我瞇縫眼睛看向周邊,這陣仗顯然是沖著我們來的,看這架勢,來頭絕對不小。
那些西裝小伙分散開來,緩緩朝著我們這邊挪動了幾步,形成了一個不算小的包圍圈,把我們牢牢圍在中間,卻沒再往前湊,也沒人說話,就那么冷著臉站在原地。
李敘文的手已經悄悄摸向腰間別著的卡簧,龐瘋子也攥緊了拳頭,劉恒依舊挺直脊背,眼神死死盯著對面的人。
我目光快速掃過那些西裝小伙,這幫人都挺臉生的,之前好像沒見過。
到底是誰?會在這個點,如此精準的擱太原地界上堵我們。
沒等我琢磨明白這伙人的來路,遠處又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眨眼的功夫,一臺車身寬大的豐田“考斯特”緩緩而來。
隨著車子停駐。
門開的同時,一個老爺子從車上緩緩走了下來。
穿件深色的中式棉襖,身軀雖然有些佝僂,可是脊梁卻挺的異常的筆直。
當我跟對方渾濁的雙眼對視在一起的那一剎那。
彼此全都揚起了嘴角。
“哎呀老爺子,這大半夜的,你給我嚇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再說你這歲數不安安生生休息,能頂住啊?”
我抽吸兩下鼻子,隨后快步朝對方走了過去。
“也就是你個小雞崽子,換成旁人誰能使喚的動我姓喬的啊,走時候一聲不響,這次路過又是不吭不喘,咋地?是不是覺得我老頭兒沒用了,所以故意不想打招呼吶。”
老頭一把攥住我探過去的手掌,語調埋怨道:“還是怕我修祠堂的錢不夠還問你要啊。”
“哪能啊,我不是尋思總共也呆不了多一會兒,就別折騰您老了。”
我連忙弓腰賠罪。
來人正是我在太原城遇到的貴人之一喬鐵爐。
可以說我能夠在本地站穩腳跟,老頭兒絕對功不可沒。
不論是出于權衡利弊,還是我們相互利用,至少他在事兒上給予我的幫扶和支持是很多人無法匹及的。
我是真打心眼里感激和喜歡他!
“這些都是咱家..”
又環視一圈周邊西裝革履的小青年,我干咳兩聲。
“不是,這些小猴兒全是你的人吧。”
喬鐵爐搖搖腦袋,隨即指向不遠處候車廳那扇偏開的小門道:“那不,來了啊,要不是他們告訴我,我都不知道你個兔崽子今晚上會擱太原路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