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恒和龐瘋子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吱嘎..吱嘎...”
口條子里,傳來二人咬牙切齒的脆響,恨不得給后槽牙嚼碎吞下去。
“啪!”
我摸出兩張銀行卡丟在他倆腳下。
“不會畫呀?沒上過學不要緊,文盲也不重要,但千萬不能腦盲哈,每張卡里都有五十萬,可以是撕碎你倆之后的買命錢,也可以是你們自已攢起來的棺材板。”
我指了指銀行卡努嘴。
“有點冷,我想活動活動。”
安禁甩了甩手里攥著的卡簧。
“有錢不賺王八蛋,我畫對鉤!”
沉默幾秒后,
龐瘋子豁嘴一笑,吃力的彎腰撿起一張卡,又拿樹杈擱地上畫了個走形的對鉤。
緊跟著,他后退兩步,聳了聳雙肩。
這個動作很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他毫不猶豫的將劉恒獨自暴露在六大悍將的視線里,自已則縮到了包圍圈的邊緣。
劉恒難以置信的回頭看了龐瘋子一眼。
眼中滿是憤怒和失落,可更多的,卻是一種徹底的絕望。
他知道,自已被隊友拋棄了!
“來吧!”
劉恒深吸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雙手頂在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態。
他的聲音沙啞,破釜沉舟的抿嘴:“弄死我!”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一陣金屬與金屬的碰撞泛起,像極了鎖鏈的輕響。
聲音來自十幾米外的公園鐵柵欄后。
劉恒循聲望去,瞳孔驟然收縮。
鐵柵欄后,不知何時多出個身穿黑色制服大衣,頭戴大蓋帽的男人。
他手里拎副副明晃晃的鐵銬子,正在輕輕晃動。
劉恒的眉頭一下擰成了個死疙瘩。
“是不是沒人告訴你,你這些年做過的那些事如果被丟進大獄,你能住到監獄倒閉?”
我舔了舔被寒風吹的干裂的嘴唇皮,看向柵欄外的男人:“簡單跟你介紹一下,他叫田強,按理說你們應該調查過我,應該知道強哥跟我的過往,很不幸的是受彭海濤和李廷的連累,他現在被調到鄉下守水庫,一直盼望能有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滿足他的夢想?”
劉恒沒吭聲,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眼神里的倔強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遲疑。
混跡江湖多年,他手上染過的血不在少數,犯的事更是數不勝數,自已心里最清楚,真要是算賬的話,我剛剛說的一點不夸張。
“這個世界沒有絕對的自由自在。”
盯著他眼中的遲疑,我不緊不慢的開口:“但可以用一些東西,換取相對的自由。”
“呵呵!”
劉恒苦笑。
“依舊是道判斷題,千萬要想好啊,關系到你的未來,希望...希望你真的還有未來...”
我打了個哈欠示意。
“呼...”
劉恒重重吐了口濁氣,仿佛吐出壓在心底多年的巨石。
緊跟著,他的肩膀垮了下來,原本緊繃的身體陷入松弛,防御的姿態也隨之瓦解。
他緩緩走到那張銀行卡前,目光復雜地看了一眼,然后抬腳踩上。
“需要我們做什么?哪怕是當替死鬼,也得讓我死的明白吧!”
幾秒鐘后,劉恒憤憤不平的出聲。
“賣命!”
我居高臨下的注視他,毫不遮掩擠出倆字。
如果放在過去,我可能會用兄弟感情、江湖義氣之類的話語捆綁,可現在我完全沒有偽裝的必要。
“你們身上最值錢的,也就是那條命了。”
我語氣平淡,卻夾雜赤裸裸的現實:“但我可以考慮,給一個好價錢。”
“好價錢...”
劉恒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我,又像是在問自已:“什么才算是好價錢?”
“房子,車子,票子,妹子,位子,亦或者尊嚴!”
我掰動手指頭,一個個數給他聽:“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們抹平過去的一切,那些爛事,那些舊賬,只要你們肯賣命,我可以想辦法讓它們永永遠遠的消失。”
“龍..龍哥,我愿意往后對你唯命是從!”
接連深呼吸兩口后,劉恒弓腰低頭聲音很小的念出倆字,隨后顫顫巍巍撿起腳下的銀行卡:“還愿意將來...”
“別介,稍等會兒再許愿!”
我直不愣登的搖頭,硬生生打斷他:“我必須跟你說清楚、講明白,喊我老板或者樊總。”
說著,我抬手指了指身側的李敘文、趙勇超他們幾個:“這些才是我的兄弟。”
而后,我目光掃過劉恒和縮在一旁的龐瘋子,冷笑:“至于你倆,現在只能算員工!等事辦成以后,續約還是解聘,我再根據需要決定。”
“員工?!”
“什么?”
倆人同時失聲,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龐瘋子那兩百多斤的身體晃了晃。
劉恒臉上的血色瞬起,剛才認命的決絕,全被這兩個字砸的粉碎。
他們想不明白,我費這么大勁布下天羅地網,最后竟然只是把他們當成兩個隨時可以替換的臨時工?
當然,有些東西我現在不能說,對他們不能說,對身邊的兄弟也不能開口。
就算我真的想忽悠到兩個長期賣命的佃戶,也絕不能此刻吐口。
不談牛奮、初夏這樣陪伴許久的老資格,就算是李敘文、趙勇超之流后加入的,也為了龍騰實實在在的流過血賣過命。
劉恒和龐瘋子算什么?又做過任何?倆走投無路的亡命徒,兩個曾經視我如無物、看龍騰于塵埃的敵手。
我可以理解過去大家立場不同,沒什么對錯,也可以不在意當年的腥風歲月,現在要收他們很重要的一點是需要,并不是他們有多重要!
畢竟,龍騰不是過去孱弱的龍騰,他們也再非以往兇狠的暴匪,所以憑什么一上來就想跟我的老兄弟平起平坐?
想要地位很簡單,靠嘴靠拳靠雙腿!
否則,就是對我袍澤的不公!
當然,這些邏輯我也是近期才剛琢磨明白的。
雖然我恨光哥,恨天津范,但必須得承認,他們給我上的這堂社會課足夠的深刻。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趁著還有時間,不妨多看看多想想,琢磨一下該怎么跟我和我的兄弟們接軌。”
不等他倆琢磨明白,我擺擺手示意。
二人再次愣了一下,沒料到我居然如此輕易就放他們離開。
“找好落腳點,第一時間把地址給我發過來。”
我面無表情道:“我的號碼,相信你們想要找的話,絕對能夠找的到,從現在起,記住了,你們是我的員工,必須做到隨時隨地待命!不管是深更半夜,還是刀山火海,哪怕擱誰的肚皮上趴著,只要我一個電話,必須立刻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