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一股源自金錢的壓迫感撲面而來,籠罩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間。
喬鐵爐盯著箱子里的錢,嘴唇動了動,原本緊繃的肩膀,終于緩緩垮了下來。
而大廳里其他的喬家子嗣們也紛紛目瞪口呆,十幾雙眼睛不受控制的望向箱子。
將喬家的拆遷款全部兌換成現金,不走轉賬,是我來之前就跟錢鵬約定好的。
不知道算是我的自以為是,還是事實本就如此,總覺得一沓接一沓碼的齊刷刷的百元大票所形成的視覺沖擊力,根本不是銀行卡上一串冰冷的余額數字能比擬的。
無論哪朝哪代,販夫走卒也好、達官顯赫也罷,白花花的鈔票!
就是說服力,就是能讓人提氣,每一個看到的人,全部注意力就會不由自主地被勾起。
但該說不說,錢鵬..哦不,準確來說是鯤鵬集團屬實牛逼。
從我掛了電話跟錢鵬確認要現金,到現在也就一個多鐘頭,如此大的一筆錢愣是被他妥妥當當搞定,這份實力和效率,讓人不服都不行。
彼時屋內的十來號喬家直系叔伯兄弟,一個個全部斂聲屏氣。
有人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有人偷偷咽著口水,還有人互相使著眼色,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的眸子里全都泛起了一抹叫做“貪欲”的東西。
“老爺子!”
正當所有人盯著鈔票不能自拔的剎那,我的聲音不高的打破沉寂:“只要您現在點點頭,我身后這十來個小箱子,下一秒就可以歸喬家所有。”
“呼..”
“吭哧,吭哧...”
話音落地,屋里的呼吸聲驟然粗重了幾分。
我眼角的余光掃過眾人,將他們臉上的貪婪、猶豫、渴望都盡收眼底。
我不是個擅長穿衣打扮的人,但今天來之前還是特意讓陳老大給我備了件黑色風衣。
因為我曾在蒲薩的身上真切的感受過暗黑與未知的壓迫力。
此刻的喬鐵爐,眉頭皺得更緊了,枯瘦的雙掌緊緊攥著太師椅的扶手。
看他不吭聲,我清了清嗓子,漫不經心的微笑:“當然,您還可以選擇拒絕!”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得不少人臉上的熱度瞬間降了幾分,紛紛抬眼望向喬鐵爐,每個人的眉宇間都多出些焦灼。
“啪!啪啪!”
我身后那十來個小青年很有眼力勁的同時將各自手中捧著的皮箱合上。
“只不過這些錢...”
我抻著脖頸轉動幾下,輕飄飄道:“老板既然已經給我送來了,我肯定不能再原封不動的拿回去,忒卡臉!”
說罷話,我的目光從喬鐵爐臉上移開,逐一掃過屋里的每一個人。
有人被我看得渾身一尬,下意識避開了視線,而有的人則梗直腦袋迎了上來,眼底的貪婪蓋過了敬畏。
“您老或許是為了這一屋子的所有人考慮。”
環視一圈,我輕笑的揚起嘴角:“但我不信,這一屋的其他人,誰都沒有自已的念想!”
“您這話是什么意思?少在這兒挑三豁四,我們喬家的事,自然是老爺子說了算!”
人群當中陡然泛起一聲低吼。
“真的嗎老哥?”
我挑眉戲謔的看向說話的家伙:“如果我把這些錢全給你,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許給你的子侄兄弟分享,你答應嗎?”
吼叫的男人四十來歲上下,短發方臉,在聽到我的話后,立馬被噎住了。
“這個..”
他干咳兩下。
“回答我!”
我瞬間提高調門。
“肯定..肯定不答應!我們..我們是一家人!”
男人臉色一紅,磕磕巴巴的撇嘴,只不過他的真心想法,這一屋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嗷,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嗎?嘿嘿好嘞,你已經被我正式pass掉了。”
我側身從距離最近的一個青年手里捧著的小皮箱里隨意抓出一摞鈔票,胡亂指向另外一個三十來歲的青年:“來,你說!這些錢全給你,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許跟任何姓喬的瓜分,你同意嗎?”
“我同意!”
被我手指的家伙想都沒想直接答應。
“這一沓歸你啦,我欣賞你的誠實和無情!”
我“嘩”一下將那摞大票當場丟向他。
“喬漢生,你特么敢背叛喬家,簡直就不是個人,操!”
先前第一個被我點頭的男人立馬憤怒的手指彎腰撿錢的青年。
“少嘰霸裝模作樣了喬漢成,你啥想法誰沒看出來啊?”
撿錢的青年不屑的撇嘴。
“曹尼瑪,你再說一句試試!”
“滾你大爺的,別嘰霸罵我..”
兩人頃刻間互相推搡起來。
“安靜!全部給我安靜!”
眼見自家后輩為了錢已經開始紅眼,喬鐵爐氣沖沖的扯脖臭罵:“成何體統,還沒有點人樣了!”
幾乎內訌的喬家后輩們這才稍微消停,彼此怒視幾眼各自退回原位。
“呵呵,老爺子啊,如果您的這條道我走不通...”
我重新將視線投向喬鐵爐,語氣平靜道:“那就只能抱歉了,我會想招去滿足其他各位喬家人的私欲,至于結果是啥,想來您肯定能夠猜出來吧。”
“哼!”
喬鐵爐咬牙重哼。
我伸手指了指身后的箱子,語調充滿蠱惑道:“諸位!看我,全部看我!這里面,總共是1500萬!哦不,現在只剩下1499萬!并且可能還會繼續變少!你們十幾二十戶來分這點錢,每家才能得到多少呀?撐死了七八十萬,無非到市中心買幾套門面,再或者投個公司、辦個小廠,家里有孩子沒娶媳婦的,或者著急想換新媳婦的,頂多置辦個三五房,說破大天也就是換個下半輩子吃喝不愁,其實沒嘰霸多少?要不你們就堅定的跟喬老爺子站在一起,守好各自的一畝三分地,實在拆不動我們鯤鵬集團也只能作罷,或者想想其他辦法...”
所有人的呼吸在聽到我的話后再次變得急促,臉上的猶豫漸漸被掙扎取代!別看我說起來輕飄飄,但這個年代七八十萬絕對不少!
“當然啦,要是有人愿意跟我合作,替我解決燃眉之急...”
我話鋒一轉,狡黠的豁牙一笑:“這1500萬,未必不能一家獨享。”
“嘶..”
“哦豁!”
倒抽冷氣的動靜在屋內此起彼伏。
“先生,您這話當真?”
人群當中一個精瘦的漢子咬著嘴唇出聲。
“鯤鵬集團,向來說一不二。”
我淡淡回應,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我想每個人心里都有自家的小算盤,你們全姓喬不假,但喬跟喬又不太一樣啊,小恩小惠面前兩筆寫不出一個喬字,大是大非上頭,誰樂意繼續共同進退,我嘴上絕對夸句服,但心里肯定罵他傻!”
我的話仿若一顆炸彈,在他們的心里立時間炸開了鍋。
原本彼此間還壓抑著的欲望,此刻徹底暴露出來,堂屋里隱約傳來竊竊私語聲。
“我覺的人家說得有道理,那可是七八十萬那,萬一咱逼太狠,鯤鵬集團繞道不拆了咋辦?”
“就是,老爺子太固執了,咱們跟著他,什么時候才能過上好日子?”
“小聲點,別讓老爺子聽見...”
喬鐵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這些話氣到了。他
“都給我住口!喬家的臉面,都被你們丟盡了!”
緊跟著,他猛地一拍太師椅的扶手,大喝一聲。
“錢能買來臉,但臉可換不來錢。”
我搓著下巴頦淺笑。
“你也給我閉嘴!”
喬鐵爐惡狠狠的咆哮。
屋里的喬家人被他吼的一哆嗦,瞬間安靜下來,可互相間眸底的欲望卻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像被點燃的火苗,越燒越旺。
“好好好,我閉嘴,抽根煙不犯毛病吧?”
我從口袋里掏出煙盒,叼起一根,隨即目光落在還跪在地上的喬俊凱身上。
人心就是由各式各樣的貪欲拼裝起來的,別說面對1500萬的誘惑,就算減去倆零,都足以讓他們中的很多人背棄所謂的家族和親情。
珠寶可以試女人,女人可以試男人,而鈔票則可以測試所有人!
根據瓶底子替我調查出的信息,喬俊凱長子長孫,也是喬家未來的繼承人。
我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口袋,旁邊的陳老大馬上掏出打火機湊到煙卷底下。
“這事兒怎么能勞煩大哥你呢,來,麻煩幫我點燃!”
我推開陳老大的火機,歪嘴咬著煙嘴,笑嘻嘻的看向喬俊凱:“這里頭就屬咱倆最熟,我也最樂意跟你合作。”
喬俊凱怔了一怔,憤恨的瞪向我。
“我沒什么耐心這事兒,你應該還記得。”
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三...”
他的身體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二!”
我慢悠悠地倒數,聲音清晰且冰冷。
“一!”
我歪歪腦袋,眼神里閃過一絲嘲諷:“看來喬少的脾氣不小吶..”
“唰!”
喬俊凱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緊跟著,他從陳老大手里接過打火機,然后彎腰,畢恭畢敬地湊到我嘴前,按下了打火機。
“呵呵。”
我緩緩吐出一口白霧:“老爺子,還需要我再多說什么嗎?”
彼時的喬鐵爐臉色已經黑到極點,嘴唇劇烈哆嗦,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1500萬!”
我表情認真的開口,聲音沉穩:“只要您點頭,這些錢就還是喬家的!您依舊是喬家的老爺子,依舊深受子侄后輩們尊敬和愛戴,至于他們嘛...”
我又指了指屋里的眾人:“也能得到自已想要的東西,皆大歡喜,并且我可以額外給你一個承諾,賠償款只是個開始,只要您樂意,咱們的合作遠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