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咣咣!”
凌晨十二點多的郝莊村,靜寂且荒蕪。
讓拆得七零八落的廢墟中彌漫著一層薄霧,偶有狗吠聲泛起,村子中心地段那棟三層自建小洋樓的燈光顯得尤為顯眼。
這是喬鐵爐和幾個兒子的住處,也是喬家的大本營。
我和陳老大表情輕松的拍響鐵門。
“吱嘎..”
“你們找誰?”
很快,門開了道兩拳來寬的細縫,一個中年婦女探出腦袋,眼神警惕地掃過我和陳老大。
“財神爺駕到,讓喬老頭兒速來跪拜!”
我沒跟她多廢話,直接側身硬擠了進去,隨即扯開嗓子就喊:“喬老!嘿,老喬!我來看您了!”
邁步走進一樓大廳,典型的中式裝潢。
紅木沙發、雕花茶幾、墻上掛著的舊字畫,透著股老派的味道。
喬鐵爐端坐在中央的太師椅上,兩側坐著七八個面色沉郁的中年男人,沒人身后都站著三兩個年輕小伙,不用想也知道,這些應該都是喬家的直系。
我一眼就鎖定了喬鐵爐身旁,那個頭發凌亂、眼圈烏青的家伙,正是喬俊凱。
“喲喬公子,聞名不如見面哈,果然是一表人才,嘖嘖嘖..”
我沖身后的陳老大擺擺手:“大哥,咱帶的禮物呢?”
“咣當!”
一聲輕響,陳老大把兩盒包裝精美的禮盒撂在桌上。
我指著禮品盒,話里帶話地朝喬俊凱眨了眨眼:“聽說喬公子最近身體不咋好,特意給你挑了點匯源腎寶,這玩意兒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一定要嘎嘎好,呵呵。”
喬俊凱在看見我的瞬間臉就白了,此刻被我戳中要害,更是嘴唇動了動沒敢言語半聲。
“說的什么混賬話!”
喬鐵爐猛地拍了下太師椅扶手,大概是仗著人多,又回了自已地盤,狀態一下子變得澎湃,手指著我厲喝:“我請你滾出去!”
“老爺子,您確定嗎?”
我慢悠悠晃了晃身子,似笑非笑道:“我這腳丫子一旦邁出咱家門,接下來你這大院里會有什么天災風暴,可就誰也說不準了噢。”
“別,爺爺,別讓他們走!”
喬俊凱突然慌了,一把薅住喬鐵爐的胳膊。
我故意揉了揉后腰:“怎么著?喬公子是打算把我們強留下來呢?還是準備賜個寶座啊?我這腎可不太好,站太久容易往地上倒,到時候再出點什么事,可就好說不好聽了。”
“你坐,你坐!”
喬俊凱哪敢再耽擱,三步并作兩步抱過一把木椅,把椅子穩穩放在我屁股底下。
“懂事嗷。”
我仰頭沖他玩味地努了努嘴,隨后點上一支煙,翹起二郎腿看向喬鐵爐:“談的咋樣啊,老爺子?”
“少了1800萬免談!”
喬鐵爐語氣斬釘截鐵,沒半絲毫退讓的意思。
“1500萬。”
我也直接報出數字,眼神掃向喬俊凱:“只要從你口中蹦出一個不字,我絕不會再跟你廢話。”
喬俊凱哪能不懂我的意思,趕緊湊回喬鐵爐跟前哀求:“爺爺,要不再商量商量呢?”
“大人說話,小孩別插嘴!”
喬鐵爐直接喝停他,隨即沖我擺手:“請便吧。”
“好嘞,那咱們就在事上再見吧。”
我不帶一絲猶豫,起身抱了抱拳,特意將“再見”兩個字的尾音壓得極重,轉身就要走。
“噗通!”
同一時間,喬俊凱直挺挺的跪倒在喬鐵爐面前,腦袋如搗蒜般狂磕:“爺爺求你了!再跟他們商量商量吧!各位叔叔大爺,我求求你們了!不然我就徹底毀啦!”
“你給我站起來!有話好好說!”
喬鐵爐急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拽喬俊凱。
喬俊凱往后一躲,避開他的手,另一只手突然從褲兜里掏出把水果刀,“唰”地頂在自已脖頸上。
冒著寒光刀尖,瞬間刺破了他的皮膚,細小的血珠順著脖頸往下滑。
“爺爺,你要是不答應,我今只能讓您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他聲音哽咽,絕望的出聲:“恕孩兒不孝,不能給您養老送終了!”
“干什么你這是!快把刀放下!”
“俊凱別犯傻!有話跟你爺爺好好談!”
喬鐵爐和周邊坐著的喬家長輩全慌了,紛紛起身往前湊,想奪下他手里的刀。
“都閃開!”
喬俊凱紅著眼嘶吼,刀刃又往脖子里送了送,血珠變成了血線:“我就問你們能不能跟他談?我真沒別的辦法了!再耗下去,這輩子可就全完啦!”
我轉了轉眼珠,抬了抬手。
陳老大立馬心領神會,將一部攝錄機遞到我掌心。
“不至于啊喬公子。”
我走到他跟前,將攝錄機往他面前一遞:“東西還你,內存卡也在里面!之前就是跟你開個小玩笑,現在你想毀掉,還是留下來自已慢慢欣賞,都跟我無關。”
沉默兩秒,我接著又道:“記住哥們,這世上什么錢啊、面子啥的全嘰霸是假的,唯有自已那條狗命才是真噠!走了昂!”
說罷,我轉身就瀟灑的朝門口邁步。
“爺爺!是不是非要我死在當場,你才肯點頭?”
喬俊凱突然嘶吼起來,無比的崩潰:“那這樣行嗎?屬于我們家的那份拆遷款,我不要了!我替我爸承諾,一分都不要!”
“如果還不行,您就把我們這一支開除喬家,明天咱們去公證處,簽斷絕關系的協議!按他說的價答應吧,求你了!”
他喘著粗氣,眼淚砸在地上。
“你...你這畜生!從小到大我是怎么教育的你,怎么到頭來,你會變成現在這副鬼樣。”
喬鐵爐氣得渾身發抖,卻沒再說出更硬的話,面對自家血脈的長子長孫,他眼里的心疼,其實早就蓋過了倔強。
“老爺子啊,別埋怨他了,有些事情非他所想。”
我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直戳他軟肋,也最讓他下不來臺的一句:“1500萬,一分不少都是你們喬家的!另外,我個人出資,給喬家建一處祠堂,來之前我特意看過了,你們喬家祖祠不過是間小平屋,至于喜歡啥樣的您定,哪怕您想上南方考察樣式,我安排人全程陪同,包吃包住、絕不帶還一句嘴的!”
“咣!咣!咣!”
就在這時,院外的大鐵門突然被人狠狠敲響。
“誰呀?干什么你們?”
“別硬闖,警告你們別亂來!不然我們真報警了啊!”
緊接著傳來幾個女人驚慌的呼喊。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群穿著黑色夾克的小青年涌進大廳,為首的人朝著我喊:“樊經理,錢總讓我們把拆遷款送過來!”
十來個人,每人手里都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小皮箱。
我沖他們擺了擺手。
下一秒,所有人動作統一地“啪啪”的打開皮箱扣。
一沓沓嶄新的百元鈔票整齊地摞在里面,紅色的票子映的整個大廳都亮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