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輕微的空氣擾動伴隨著熟悉的灼熱靈韻,符陸的身影在火光斂去后重新出現在場中,恰好打斷了張乾鶴與羅淑寧的低聲商議。
兩人停下話語,看向他。符陸微微頷首,示意人已送到,事情辦妥。
張乾鶴正欲繼續與羅淑寧商討接下來的行動細節,眼角余光卻瞥見另一邊的動靜,不由得心中暗嘆一聲。
只見馮寶寶和凌茂所在之處,清河村那三位年輕姑娘已然湊了過去,將兩人隱隱圍住。為首的吳賢靈俏生生立在馮寶寶面前,臉上帶著明媚好奇的笑容:
“這位姐姐,你好哇!認識一下,我是吳賢靈,這是龍賢芷,她是楊賢月。”她指了指身旁兩位姐妹,目光卻亮晶晶地落在馮寶寶臉上,顯然對這位能讓自家師父都失神片刻的“姐姐”充滿了興趣。
龍賢芷也含笑點頭,楊賢月則略顯靦腆地笑了笑,但三雙眼睛里閃爍的好奇光芒如出一轍。她們早將方才羅淑寧的異樣看在眼里,此刻得了空閑,自然要滿足一下好奇心。
“你們好,我是馮寶寶,”馮寶寶依樣學樣,平靜地回應,然后指了指旁邊的凌茂,“他是凌茂。”
就在這時,符陸恰好出現,很自然地走到了馮寶寶身旁。
“他是符陸。”馮寶寶又補充了一句,便安靜下來。
符陸的再次出現,尤其是以這副黑白分明、圓潤可愛的本相姿態出現,瞬間將三位苗族少女大部分的注意力從馮寶寶身上拽了過去。
“能摸摸嘛?符陸前輩!”吳賢靈膽子最大,眼睛彎成月牙,滿是期待地開口,差點就要伸手。
龍賢芷和楊賢月也是睜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滿是渴望地看著符陸,那眼神,簡直像是看到了什么舉世罕見又毛茸茸的珍奇寶物。
“咳,男女授受不親!”符陸連忙抬起兩只前爪,在胸前比了個大大的“叉”,圓腦袋搖了搖,義正辭嚴地表示拒絕。
可符陸那雙烏溜溜的眼睛也忍不住在三位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身上瞄了瞄,心下嘀咕:嗯,朝氣蓬勃,挺好。
不過,不耍未成年!
被明確拒絕,三位少女臉上頓時露出顯而易見的失望之色。
“好可惜啊……”龍賢芷小聲對身旁的吳賢靈嘟囔,語氣里滿是遺憾,“不知道咱們村的‘山君令’,能不能也培養出像符陸前輩這么厲害、又這么……好看的精靈。”
她這話聲音不大,但在場都是耳聰目明之人,聽得清清楚楚。
“賢芷!”旁邊的楊賢月趕緊悄悄扯了扯龍賢芷的袖子,低聲急道,“別瞎說!”
山君令那是用于控獸馭獸的一種蠱,此蠱一旦種入獸身,便與獸類心脈共生,獸可因此之炁而通經絡,可獸的靈智也因此難得智慧。
楊賢月顯然是覺得,把一位得道的前輩精靈和用蠱術操控、難以開智的獸類相提并論,實在太失禮了。
一旁的凌茂忍不住以拳抵唇,輕咳一聲掩飾笑意。這仨初出茅廬、不知江湖深淺的勁兒,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另一邊,張乾鶴與羅淑寧的簡短商議也已有了結果。
“既如此,便依前輩所言。”張乾鶴神色鄭重,對羅淑寧道,“藥仙會所屬,尤其擅使蠱術者,便交由貴村應對。后續若有蠱蟲殘留或需善后,也煩請貴村多費心。”
藥仙會所屬,交于她們清河村的人處理,后續可能存在的蠱蟲自當也由她們接手。
“可。”羅淑寧點頭,這安排正合她意,更能趁機追查圣物下落。
“至于可能潛伏在側、與藥仙會勾結的全性妖人,”張乾鶴眼中閃過一絲銳色,“便由我天師府接下。”
“而最緊要的,是那四十九名孩童。”他語氣沉凝,“敵暗我明,強攻恐其狗急跳墻,傷害孩童。需尋一穩妥時機,或設法調虎離山,或悄然潛入,務求一擊必中,將孩子們全部安全救出。”
“鐵特處人手雖然緊張,卻也派出人在外圍接應,若是你們救出孩童,請務必將其帶到符陸師叔身側,他會將人妥善安排。”
羅淑寧沉吟道:“可以。我觀那洞窟地勢,并非絕地,黎成光也非蠢人,必有后路或預警布置。我清河村有些小手段,或可無聲無息先探探路。”
“不必如此麻煩。”
就在羅淑寧想要使用蠱來探查敵情的時候,凌茂卻忽然開口阻止。
他面色沉靜,有理有據地說道:“對方同樣精擅蠱術,用于探查蠱蟲,未必能瞞過他們的感應,貿然放出,恐會打草驚蛇。”
羅淑寧動作一頓,微微蹙眉。這畢竟是在質疑她們清河村探查蠱蟲的隱蔽性,但對方所言,確實在理。她并未動怒,只是目光中帶著詢問:“那依你之見?”
“交給我,就行了。”符陸取出一個約莫一尺見方的手提公文包樣式的東西,將其打開后,便操作了起來。
“交給我就行了。”一旁的符陸接話道。他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個約莫一尺見方、手提公文包樣式的東西,動作嫻熟地打開,露出內里精密的構造。
隨著幾聲輕微的“咔噠”機括聲響,這裝置完全展開,一塊類似鏡面的區域亮起,呈現出一片幽藍色的、勾勒出大致地形輪廓的微光背景。
符陸快速操作了幾下。
緊接著,一個、兩個、三個……密密麻麻、數量遠超預估的細小光點,驟然在那幽藍背景上浮現、閃爍!尤其是在代表洞窟深處的區域,光點幾乎連成了幾小片模糊的光斑!
“數量對不上…有這么多人嗎??”符陸眼睛微瞇,嘟囔了一句,但隨即,他注意到代表己方位置的幾個光點旁,同樣存在著密度驚人的細小光點群,尤其是代表清河村四人的光點周圍,幾乎被細碎的光暈包裹。
他恍然大悟,“哦,原來是蠱。”
那些密集的光點,并非全然代表人的炁息,其中絕大部分,恐怕是數不勝數、散布在洞窟各處乃至眾人周圍的各類蠱蟲。
符陸立馬將發現的情報一一告知于眾人,包括且不限于洞窟的大致結構、洞窟的大致布防,孩童可能集中培養區。
張乾鶴和羅淑寧一行對此驚異不已,這種法器的戰略意義直觀地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羅淑寧凝視著那幽藍鏡面上閃爍的光點,心中的震動遠甚于徒弟。
這法器的存在,對于依賴隱蔽、詭譎、無形無相之能的蠱術而言,簡直是一種……令人不安的洞察。
她忽然想起曾聽鐵特處的人隱約提起過的、某種尚在研發中的“辨炁儀”傳聞,難道就是此物?若這類東西普及開來……
一絲寒意悄然滑過脊背。她作為清河村下一任大蠱師的繼承人,不得不想得更深、更遠。
“安心啦,這辨炁儀獨一份,跟流在外頭的不一樣。”符陸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話里的意思卻讓羅淑寧心頭微動。
目光在張乾鶴與符陸幾人之間來回打轉,隱隱有所悟。
符陸倒是沒考慮這么多,想的也只不過是短短接觸的這一段時間里,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好就行。
不過,就算是是普通版的辨炁儀對蠱蟲的針對性好像也挺強的,蟲蠱的炁反應一向微弱,但恰恰因為這一點,反倒容易被普通版本的辨炁儀針對。
“由外馭內,復歸性命。謝謝你給我上了一課。”羅淑寧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符陸都愣了一下。
我怎么上課了?俺啥事沒干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