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千凡:“對,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接下來······”
黛千凡剛要發表一番帝王學術般的論述,一眼憋見旁邊的胡一輝狀態不對,便悻悻然閉了嘴。
胡一輝痛苦地按著自己的頭,徐若萍也顧不上什么長輩不長輩,在場不在場,反正自己這一世接受的是現代教育,一把把他摟緊,不斷地親吻他的額頭,喃喃道:“一輝,沒有關系,就算全世界都舍你而去,我都不會離開,永遠跟你在一起,共同面對風和雨。”
石恨生:“······”
嘶,這狗糧撒得,實在是有點過了。
他扭頭望了黛千凡一眼,見她作為一名沒有經歷過現代社會洗禮的帝皇,居然表現得比自己還要冷靜,不喜也不悲,低垂著眼眸,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在徐若萍的安慰以及石恨生的勸說下,胡一輝僅用一晚的時間,接受了事實,平平穩穩地過渡了這個特殊時期。
一行五人決定要糾集起前棲仙國的舊臣以及前大冥國的余將,進行一次大規模的圍剿反攻。
夢提額負責尋找失散的其它魔將祖煞;胡一輝和徐若萍跑去昆侖神墟,看看能不能聯系到麒麟和鳳凰;石恨生和黛千凡則是去尋找七煞星君等一眾棲仙國舊臣。
······
君無尚捂著傷口,拼著自己最后的法力神通,使用了分身術與瞬移術,一個分身留在山洞里頭,以此騙過胡一輝與石恨生等人,自己則吊著一口氣,幾番瞬移,終于來到了大仙山山腳,譽王現在已經進駐了大冥國的皇宮,作為臥底,他已經幾乎沒有辦法使用神通召喚接頭人。
腹部的傷口由于過度劇烈運動,已經又再開始汩汩出血,里頭藏了只玉葫蘆,他暫時不敢把它取出來。
他的身子越來越軟,眼皮越來越重,脫力似的靠在一旁的魂靈樹準備打坐作息一番。
突然間,他聽得背后厲風削過,連忙就地一滾,沾滿青毒的飛鏢雨點般往他剛才打坐的地方砸來,“篤篤篤”釘了一地,差點將他釘成刺猬。
抬頭望了一眼,就見得鬼王紅憂、鉆潔以及摩黎從他身后的魂靈樹飄了出來。
紅憂用眼角余光掃了一下狼狽倒地,幾乎沒有力氣站起身的君無尚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哎呦呦,原來是無尚兄啊,不好意思,我剛才還以為看見一條狗呢。不久前進入罡姐胡青凌的寢宮,搜出來一大堆飛鏢,一時技癢,把持不住,發出來幾支看看,差點就把你穿成刺猬,好險哪!”
君無尚被譽王說服倒戈的時候,三位鬼王當時也在,所以,君無尚的臥底身份,他們是知道的。
鉆潔看看地上的飛鏢,一臉‘震驚’:“嘖嘖,他本就一條狗,何必浪費咱們好不容易得來的戰利品?!?/p>
君無尚脊梁骨竄起一層涼意,心里頓時生出不詳的預感。
摩黎猛地欺身到此二位前面,沉聲道:“大哥二哥,跟他廢什么話,直接就地解決就是了,省得日后跟咱們爭寵?!?/p>
說完,左手并指成刀,“呼”一下,一道由疾風凝成的刀刃閃著寒氣,兜頭往君無尚的天靈蓋劈去。
君無尚小腹劇痛,已經再無余力閃開這致命一擊,不由得在心里長嘆一聲:青鸞,讓我們來世再做夫妻。
“叮”一聲,另一個地方響起了細微的破風之聲,一道風刃打在摩黎的風刃上,位置稍稍一偏,旁邊那棵足足四人合抱那么粗壯的魂靈樹被一劈兩半。
匪幽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沖三位鬼王一抬下巴:“你們三個最好不要隨便胡來,君無尚是譽王親自策反,并且有重要任務在身······”
后面的話,君無尚已經聽不見了,他雙眼一閉,渾渾噩噩地就昏睡過去。
恍惚間,他又來到了一年前。
依稀記得,他被胡一輝召喚至地表世界的一棟建筑廢墟上,胡一輝抬手打出一道展影,定睛一看,好像是一只渾身漆黑,瘦瘦弱弱的烏鴉精。
第一眼見到這只烏鴉精的背影,他心里就“咯噔”一下,一種久違的,來自遙遠時空的思念洶涌而至,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很平靜地領命而去。
他迅速回到地心,來到前萬妖國皇宮的庫冊樓,召集了十幾個魔修,讓他們翻查烏鴉精的來歷,自己則尋找一本古老的書籍《無尚秘法》。
《無尚秘法》是一本記錄了上千種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秘術的一本奇書,里面有記錄了好些換身術、換頭術之類的邪術。
三天后,十幾個魔修跑過來匯報說,沒有找到有關烏鴉精來歷的記載,與此同時,君無尚已經找到那本《無尚秘法》,正在靜靜地翻看換身術的換身方法。
一頁頁看完后,君無尚大驚失色,先是無言以對了片刻,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吩咐下去,全力搜查烏鴉精的藏身之處?!?/p>
幾個魔修領命出去,君無尚則風風火火趕到山海界的縹緲之地,他曾經查過青鸞的出生地,在盤螺山不遠處,有一片廣闊的大沼澤地,青鸞就在在那里出生的。
站在山坡頂上,沼澤地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邊際,嶙峋怪異的突巖和堆壘如墳的亂石到處錯雜地分布著。
這就是青鸞出生的地方,君無尚要去找她的族人。
幾百年前他曾經來過多次,根據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找到了已經白發蒼蒼,牙齒均已全部脫落的青鸞她二叔,問了很多有關青鸞的事情,在幫助找到青鸞本人方面,一點不起作用。
自從見到了烏鴉精的背影,查到了換身術的秘法,再想想那時她二叔躲躲閃閃的目光,他下意識里就感覺到,青鸞二叔肯定有什么事情瞞著他。
漸漸地,天越來越黑了,風刮了起來,使得兩邊的矮樹叢在愈刮愈大的夜風中蕭蕭作聲,頻頻搖擺。
沿著崎嶇的羊腸小道,君無尚來到了一處村野,一踏入此處,一股強大的煞氣籠罩四周,氤氳交疊在一起,時時刻刻警告著他盡快逃離。
似乎是有人想刻意警示他,此地危險。
相反地,非但沒有打消君無尚繼續進入的念頭,更加堅定了要進去的決心。
一個肥大笨拙的身影,鬼魅般飄在半空:“君無尚,你三番四次擅闖我族禁地,此前因了你跟青鸞的關系不跟你計較,放過你幾次,想不到你這會又再闖進來,屢教不改,簡直就是活得不耐煩了?!?/p>
聲音沙啞蒼老,回蕩在空曠的沼澤地上空,顯得詭異又神秘。
君無尚一臉的云淡風輕:“她二叔,你明明知道青鸞的下落,卻隱瞞著不告訴我,這次冒昧拜訪,我已經打定主意,就算把這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青鸞找到?!?/p>
“你!”青鸞二叔一口氣卡在胸口,差點沒被氣死,“看來不給你不吃點苦頭,還真不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睛?”
‘嗖嗖嗖’十幾條人影從各處冒出,一個個背生雙翅,盤旋而下,把君無尚團團圍在中間。
十分鐘后,地上倒下十幾個青鸞族里頭的長老,一個個在哎呦哎呦抱頭嚎叫。
青鸞一族屬于上古神獸,通常都是作為神仙大能們的坐騎,沒什么戰斗力,君無尚就是深深知道這一點,才敢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他們族中禁地。
他輕輕松松地把眼前幾人料理后,神色淡淡,臉上并未大喜也未大悲:“他二叔,今天的事,君無尚倘若出手不分輕重,傷到了你們,他日定當負荊請罪。今天,我非要進你們的祭壇一趟不可,因為,我感覺到她的氣息就在這里?!?/p>
他話音剛落,抬腳正準備邁出一步,倏地起了一陣風,天空的烏云被吹散,皎潔的月光透過云縫漏下來,把沼澤地赤色的土壤都映出了一片白。
地面上有什么東西在移動。
穿山打洞乃穿山甲一族絕世神功,地底里的細微變化,君無尚能最先發覺。
他迅速收起已經邁出去的腳,豎起耳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凝聚真元于丹田之中,神識外放,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變故。
地面上無端凝出無數白霧,就像表演舞臺上噴干冰一樣,翻滾片刻,竟一個個生出人的形態,漸漸地變成實質,卻手腳僵硬,活像港產片里頭的僵尸,一個個臉上籠罩一層灰蒙蒙的死氣,扯牙咧嘴往君無尚這邊奔來。
君無尚的反應極其平靜,身子一抖,肉眼可見的諸如手臂這些裸露出來有肉的地方,突然變成青灰色,緊接著又迅速變成黑褐色,月光一照,他身上竟是揚起來一片片閃爍著烈烈寒光的甲。
第一道疾風從他腦后飛來,最先欺身上前的白霧怪,張開血盆大嘴,對著君無尚的脖子猛撲過去,一陣仿佛來自極北的惡寒瞬間把周遭的一切凝結成冰。
君無尚沒有打算跟這些不斷涌出來的白霧怪硬碰硬,而是順著寒氣往地下一鉆,雙手雙腳灌滿真元,把他天下無雙的穿山打洞功發揮到極致,只一瞬,就已經鉆入十幾米的地底層中。
一堆的白霧怪全部撲了個空,地面上好像剛剛下了一場暴風雪,把方圓幾里的地方全部凍住。
君無尚將神識外放,努力往青鸞的族中祭壇而去。
沼澤地下面的泥土松且軟,比起他以前挖過的盡是些堅硬突兀的巖層地底,這次算得上極度輕松,只不過,這樣的泥巴卻夾雜了不少腐朽的腥味,越是接近祭壇,這種味道越濃烈,到最后,君無尚不得不停下來,撕掉衣服的一角緊緊地捂住鼻孔。
突然,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第六感,青鸞就在前面。
地面上某處的泥土忽而鼓起,露出一只穿山甲尖尖的腦袋,君無尚還沒來得及化成人形,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