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膩的陰暗下水道里，斑駁的墻壁覆滿青綠與昏黃交織的滑膩苔蘚，指尖稍碰便簌簌往下掉碎末。腳邊的穢水汩汩淌著，灰黑的水面浮著一層發紅泛白的油漬，隨著水流晃出惡心的油光，蟑螂貼著墻根竄動，灰溜溜的老鼠踩著積水竄過，濕噠噠的爪子濺起細碎的臟水。

空氣里密不透風地裹著一股腐臭混著腥酸的惡味，鉆鼻入喉，不過吸進一口，胃里就翻江倒海，直教人喉頭發緊，只想干嘔。

克洛琳德的衣裝以啞光黑絲絨為底，拼接亮面藏青緞面披風，剪裁利落的收腰設計勾勒身形。

白襯衫選用高支棉，挺括不皺。

金屬質感的紐扣與高跟鞋飾件冷光熠熠，藍紫漸變的領結似暗夜里的電光，神之眼垂墜的銀鏈與衣料摩擦出細碎聲響，華貴中透著決斗場的冷冽鋒芒。

那顆神之眼漾著淡淡的紫光，被她虛攏在掌心，指尖輕捻的瞬間，神之眼便化作星屑般的微光，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身著的套裝極盡華貴，暗紋織金的裙擺掃過下水道黏膩的地面，精致的緞面與周遭的污穢形成刺目的反差，每一寸肌理都透著與這陰暗角落格格不入的矜貴。

自歐庇克萊歌劇院折返不過半刻，屬下便匆匆來報，言稱下水道內有異狀。

稍作休整，她便親自踏足這方污濁之地。

在她眼中，藏于下水道的這些鼠輩，不過是些汲汲營營、茍且偷生的螻蟻罷了。

噠噠噠，噠噠噠……沉穩的腳步聲在潮濕的下水道里層層回蕩，每一下都像敲在冷硬的石磚上，清晰得有些刺耳。

克洛琳德指尖瞬間搭上腰間佩劍的劍柄，指節微微收緊，另一側手已悄然探向身側的槍套——哪怕是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通道，哪怕尚未看清來人，警惕早已刻進她的骨血，無關對方強弱，只關乎職責與生存。

噠！最后一聲腳步聲落地時，回音還在通道里翻涌，拐角處的陰影里，終于有個人影緩步走出。

克洛琳德眸光一凝，落在那束格外醒目的金發上，緊繃的肩線才稍稍松弛，她收了手，卻仍未完全卸去防備，緩步走上前，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訝異：

“林戲？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我？”林戲抬手拂了拂肩頭沾到的灰塵，語氣聽不出半分異樣：

“忙完手頭的事，本想著去灰河那邊找點吃的。”

這話半分不假，卻也半分不實。他的確打算去灰河，卻并非順道經過此處——是感知到克洛琳德的氣息落在這片區域，才刻意繞了遠路，從前往灰河的反方向，一步步走到了這處下水道的拐角。

灰河的路就是下水道，不過是凈化過的下水道，當然，灰河的那條下水道非常的大，連接著一個個沒有被凈化的下水道——所以，通過別的下水道，是可以去到灰河那邊的，前提是能在這彎彎繞繞的通道里面不迷路。

“你要去哪里？抓人？”林戲目光落在克洛琳德身上，她這身裝扮全然不見平日的利落，瞧著是匆匆忙忙套上的，絕非出門的常服。

“嗯，聽聞下水道里藏了些偷雞摸狗的鼠輩，我去探探底細。”克洛琳德沒有半分遮掩的意思。

“那我同你一道去，也好搭把手。”林戲當即主動請纓，這種有樂子的事，他向來不愿錯過。

“便一起吧。”克洛琳德微微頷首，清冷的眉眼間沒半分波瀾。

【秉燭狝影好感度：56/100】

好感度還是差了不少，克洛琳德面上依舊是拒人千里的冷意。

林戲心里暗嘆，怕是得把好感度刷到九十往上，才能撬開她這副冰冷的外殼，讓兩人的關系再近一步。

他知道克洛琳德的性子向來疏離，若非任務相關的交集，尋常人連她的身側都難以靠近，想要真正走進她的內心，無疑要花上更多心思。

走在前頭領路的克洛琳德，其實根本辨不清正確的方向，她走走停停，憑著過往對這片區域的模糊記憶隨意選著方向挪動腳步。

下水道的夜風掠過，吹動她肩頭的披風微微翻卷，步伐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沉穩，既不急躁，也無遲疑，仿佛即便身處未知的黑暗，也自有一份篤定。

林戲取出她前不久剛入手的功能進階型留影機，指尖輕扣，“咔嚓”一聲輕響劃破夜色。

克洛琳德被這細微的聲響驚動，幾縷紫黑發絲隨她微側的動作垂落肩頭，她只淡淡瞥了眼后方，見林戲正低頭鼓搗那臺留影機，便沒再多問，踩著長靴的腳步依舊沉穩地向前。

她本就不是多話的性子，只要對方的舉動不影響前行，便懶得過多探究。

林戲飛快擰動留影機的鏡頭旋鈕，將取景鏡頭調成醒目的猩紅，又旋動對焦環校準畫面，隨即小跑幾步繞到克洛琳德身側，全然不加掩飾地舉機按下快門。

這進階型留影機果然名不虛傳，想來所用的晶核與透鏡都是極珍稀的材質，竟能如楓丹頂尖的探測器械一般無視周遭的濃黑，且并非依靠熱成像原理，畫面清晰得驚人。

哪怕是夜色中隱在陰影里的碎石紋路，都能在取景框中分毫畢現。

待側邊的照片在留影機的光屏上顯影，林戲湊上去緩緩放大，瞳孔驟然收縮，驚得險些攥不住手中的機子，仿佛窺見了什么超出認知的駭物。

太駭人了！

恐怖如斯啊，恐怖如斯！

恐怕只有瓦蕾莎與拉烏瑪可以比得過了。

林戲看得心神激蕩，心頭怦怦跳動，實在是太驚人了。

“怎么了？”察覺到林戲的異色，克洛琳德皺了下眉，腳步稍停，清冷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留影機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沒事。”林戲搖了搖頭，表情安定下來，將留影機收至身側，仿佛沒有發生過任何異常，他只垂眸壓下心頭的思緒，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留影機的外殼，心思翻涌。

這線索，妙極了。

但走了一段路，面板上的好感度數字依舊停留在56，半分未增。

想要讓克洛琳德增加好感度，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容易的地方就在于肢體的接觸——此前的交集里，但凡有過不經意的觸碰，好感度便會有小幅提升。

難的地方同樣如此，克洛琳德的邊界感極強，尋常的靠近都會被她敏銳察覺，更遑論主動的觸碰，稍有不慎，怕是還會惹來她的戒備，反倒適得其反。

林戲想起此前因意外，兩人有過短暫的肢體接觸，那時克洛琳德雖面色依舊冰冷，面板上的攻略度卻飛快轉化為好感度，一路漲到了如今的五十六。

他暗悔，若是早知道這樣，當時便該借著處理意外的契機，多些自然的交流，好感度沒準早已直沖八十去了。

然后，就可以一針一針猛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