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業務:廢品回收、廢舊金屬處理】
【實際業務:壟斷龍城北區所有廢品回收渠道,暴力驅趕同行,強迫散戶上交“保護費”。凡是不交錢或不把廢品賣給他的人,輕則被打,重則致殘甚至失蹤。】
【罪惡值:9300點】
林默的目光掠過那些數字。
9300。
比周景龍還高。
他繼續往下看。
【首次作案:二十三年前,董七還是一個普通收破爛的。他發現一個姓趙的老頭收廢品收得比他多,生意比他好。一天夜里,他拎著根鐵管找到趙老頭的窩棚,把趙老頭打成重傷。趙老頭后來死在醫院,案子不了了之。董七接手了趙老頭的生意。】
【后續擴張:二十年時間,董七用同樣的手段,先后打跑了三十七個同行,重傷十一人,死亡三人。他控制的地盤從一條巷子擴展到整個龍城北區,手下從一個人發展到三十多個打手。所有廢品回收站、廢品收購點,都必須向他交錢。不交的,輕則砸店,重則打人。】
【近期案例:三個月前,一個叫孫建國的外地人來龍城,想在北區開一家廢品收購站。他不知道規矩,租了門面,掛上牌子。第二天,董七的人上門,讓他交“入會費”五萬塊。孫建國拿不出,第三天,收購站被砸,孫建國被打斷兩條腿,扔在巷子里。現在還在醫院躺著,欠了一屁股醫藥費。】
【典型案例:兩年前,一個叫劉翠花的寡婦,靠撿破爛供兒子上大學。她每天把撿來的廢品賣給一個不收保護費的散戶,被董七的人發現。他們堵住劉翠花,搶走她一周攢下的廢品,還把她打暈在垃圾堆里。劉翠花醒過來后,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她兒子退學打工還債。】
【最新動態:昨天下午,一個叫“老鄭”的散戶因為沒交保護費,被董七的人堵在家里。老鄭六十多歲,老伴癱瘓在床,靠收廢品糊口。董七的人把他拖到巷子里,當著他老伴的面打斷他三根肋骨。老鄭現在還躺在醫院,醫藥費沒有著落。董七放話:再敢收廢品,下次打斷腿。】
林默的目光停在“劉翠花”和“老鄭”這兩個名字上。
他關閉檔案,調出董七的實時位置。
【董七實時位置追蹤:龍城北區,福安里三十七號,董記回收四樓。】
【停留時間:已停留六小時,未移動。據情報,該樓四層是董七的私人住所,三樓是打手宿舍,二樓是辦公室,一樓是廢品堆放點。】
【周邊環境:福安里巷深人雜,兩側均為自建房,居住人口密集。巷子寬不足三米,無法通過大型車輛。巷口有監控,但常年損壞未修。】
林默的目光穿透地圖,落在那棟四層自建房上。
灰撲撲的外墻,一樓卷簾門半掩,里面堆滿了紙板和塑料瓶。二樓窗戶裝著防盜網,三樓窗戶拉著窗簾,四樓窗戶開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董七現在就在那里。
坐在他的地盤上。
等著明天去醫院“探望”老鄭——看看他有沒有被打服。
林默的意識聚焦那個深紅光點。
——————
董七此刻正在四樓的客廳里喝酒。
客廳不大,二十來平米,擺著一張紅木沙發、一張茶幾、一個電視柜。墻上掛著一幅財神像,香爐里插著三根剛點的香。
茶幾上擺著幾碟下酒菜:花生米、鹵豬耳朵、拍黃瓜。
一瓶白酒已經喝了半瓶。
董七靠在沙發上,端著酒杯,瞇著眼睛看電視。
電視里正放著一部老片子,槍戰片,砰砰砰打得很熱鬧。
他不時抿一口酒,夾一筷子菜。
五十三歲的董七,頭發已經花白,剃著板寸,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那種常年算計別人的亮。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舊夾克,里面是洗得發白的藍色秋衣。乍一看,就是個普通的老頭。
但他的手不一樣。
那雙手骨節粗大,手背上有好幾道疤——那是二十三年打人留下的印記。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污垢,是常年接觸廢品留下的。
他又喝了一口酒,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三兒,醫院那邊什么情況?”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七哥,老鄭還躺著呢,肋骨斷了三根,醫生說得住一個月。他老婆在病房里哭,罵咱們沒人性。”
董七冷笑一聲。
“罵吧,罵又不掉塊肉。明天我過去看看,讓他把嘴閉上,別他媽亂說話。”
“知道了七哥。”
“還有,那個新來的外地人,叫什么的來著?”
“孫建國。”
“對,孫建國。他腿怎么樣了?”
“還瘸著呢,出院了,天天窩在出租屋里不出來。我聽人說,他想回老家。”
董七喝了口酒。
“回?欠我的錢還了嗎?”
“沒,他說沒錢。”
“沒錢就想走?明天派人去他家,告訴他,不把五萬塊交齊,就別想出龍城。”
“明白了七哥。”
董七掛斷電話,把手機扔在茶幾上。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五萬塊。
孫建國拿不出來。
但他有辦法讓他拿出來。
借唄,貸唄,賣血唄。
總有辦法的。
他放下酒杯,靠在沙發上,繼續看電視。
電視里,男主角一槍打爆了反派的頭。
他咧開嘴笑了。
就這樣,就該這樣。
不聽話的,就得死。
他正看得入神,客廳的燈閃了一下。
他沒在意。
老房子,電壓不穩,經常閃。
燈又閃了一下。
這次閃得厲害,整個房間暗了兩秒,才重新亮起。
董七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燈。
日光燈管,兩端發黑,用了好幾年了。
該換了。
他沒動。
繼續看電視。
燈又閃了一下。
然后滅了。
客廳陷入黑暗。
董七皺皺眉,罵了一句,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照亮客廳。
他站起來,走到墻邊,按了按開關。
開關沒問題。
他又走到窗邊,看向外面。
巷子里其他房子的燈都亮著。
只有這棟樓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