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尖銳的聲音,簡直要刺穿人的耳膜,余不餓也是一怔。
那女孩似乎也意識到什么,看著一屁股摔在地上的男朋友,她只覺得后背發涼,僵硬又機械地慢慢轉頭,與余不餓四目相對。
“啊!!!”
雖然早做準備,可聽見女孩發出的慘叫,余不餓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老實說,他還挺委屈的。
自己明明已經很想躲開他們了,結果架不住人家非得在自己臉上親熱。
而且,他為了不嚇到對方,還面帶微笑,希望用這樣的方式體現出自己的親和力。
可他們這是什么意思?
明明自己笑起來很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啊!
雖然,他知道自己嚇到對方了。
可他能怎么辦呢?
人家親嘴的時候,自己冷不丁說一句hello?
還是申請雙排?
“那個……不要害怕,我不是鬼,我是人,活生生的人。”余不餓艱難開口。
他這番話說完,女人終于停止尖叫。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余不餓撓撓頭,看向癱軟在地上的男人。
他往前走兩步,伸出手想要將對方拉起來,突然動作僵住。
因為此刻,他聞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視線下意識下移,恍惚間似乎看見了一灘水漬。
這個家伙……
好像被嚇尿了?
雖然符合常理。
但是也不耽誤他覺得惡心。
余不餓沒忍住,露出嫌棄的表情,那男人還下意識想要抓著對方的手站起來,卻不想余不餓又將手抽了回去,他又一屁股坐回地上,顯得很呆。
這下,男人徹底掛不住臉了,沖著余不餓開始口吐芬芳。
余不餓嘴角抽了抽,慢慢后退兩步。
他倒是也沒有那么生氣,說來說去,的確是自己的不是。
而且,這男人罵的也不算太臟。
“你踏馬是不是神經病啊!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啊!大晚上不睡覺,你在這裝神弄鬼?”
“你踏馬就是瘋子!你有毛病!我告訴你!老子要是不行了,你得賠錢!”
余不餓聽對方越罵越上癮,已經有些生氣了,就在他想做些什么的時候,卻看見對方忽然捂住臉哭了出來。
特別是最后那兩句,讓余不餓虎軀一震,再想想剛才的情況,好像……也不是沒可能?
余不餓剛才有的那一點火氣,頃刻間煙消云散。
都是男人。
余不餓非常理解對方此刻的憤怒與擔憂。
那男人罵了一會,也慢慢站起來,一邊走一邊罵,只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回去檢查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
只是那個女孩,還有些火冒三丈。
“你這個混蛋!你剛才是不是把我推出去了?”
“嗚嗚嗚,我還是愛錯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白馬王子,我以后再也不給你打輔助了!”
“……”
余不餓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
這也不是自己的錯啊……
收回目光,看了眼手中的引邪香,他也很惆悵。
也不知道被引邪香引來的邪祟是什么樣的狀態,所以他也不敢讓巡吏封路。
連程如新他們,都只能躲在暗處,免得打草驚蛇。
而且,保不齊那邪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余不餓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臨時改變位置。
他思忖片刻,下了決心。
再等等吧!
要是這根香燃盡,寄生魔種還是沒有出現,這一次的計劃就到此為止。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der了。
這里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也被程如新等人盡收眼底。
其他人都是忍俊不禁,特別是程如新和何聰明,簡直要笑瘋了。
本來只是想著請君入甕,然后甕中捉鱉。
只是等待的過程有些無聊。
誰能想到,大哥這么心疼他們,竟然還有節目!
李訓樂呵的同時,也有些心有余悸。
之前出于余不餓的安全考慮,他有想過接替對方,充當拿著引邪香的誘餌工作。
現在想來,還好沒成。
不然現在尬出天際的人就是自己了。
從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余不餓的身影,距離算不上遠,但是黑夜里,香頭的小紅點格外醒目。
就在這時,身邊的程如新笑得差不多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哥,你看,又來了個女孩!”
李訓順著程如新手指的方向看去,點點頭。
“看見了。”
“嘿嘿,那要不要來打個賭,看看那女孩會不會被大哥嚇哭?”
“……”李訓嘴角抽了抽。
這可真是你親大哥啊……
李訓自然不會參加這種無聊的賭局,并且此刻,他是打心眼里開始同情余不餓了。
這小子也是倒霉催的,怎么就能攤上這樣的差事呢?
他并沒有太在意那個女生,只希望余不餓不要又嚇到人家,雖然聽上去就很困難。
李訓轉過臉,朝著街道的另一頭看去。
他很清楚,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倘若一根香燃盡,寄生魔種依舊沒有出現,就只能等待“前線”傳來戰報。
可就在這時,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先一步震動起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提前將手機調成震動模式,此刻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是萬枝安打來的電話。
他心頭一顫,心說還真是巧了。
剛剛還想著該等來前線的戰報,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
“怎么樣,是不是找到那條狗了?”
電話那頭,有些嘈雜,等了大概三秒,才聽見萬枝安的聲音。
“是的,那條狗已經找到了。”
李訓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根據他們推測,寄生魔種現在就在那條金毛的身上。
既然現在,狗已經找到,也就意味著一切都結束了。
“找到就好,那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李訓想著,該將余不餓叫回來了。
此時的他,還沒反應過來,萬枝安的語氣并不興奮。
就在他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萬枝安立即說道:“狗的確找到了,但是情況并不好,那條狗……已經死了。”
“死……死了?”李訓明顯愣了一下,腦子還沒轉過來。
“是的,也就是說,寄生魔種已經轉移了。”
李訓大腦飛速運轉,忽然汗毛倒豎。
“不好!”
他握著手機,猛然朝著余不餓看去。
突然提高的嗓門,也將電話那頭的萬枝安嚇一跳。
“怎么了?你們那邊出什么事了?”
李訓已經沒時間回答萬枝安的問題。
他清楚地看見,那個始終低著頭、走路怪異的女人,在經過余不餓的身邊時,忽然毫無預兆地……朝著余不餓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