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街道上,昏暗的路燈令人心情煩悶,且令人嚴重缺乏安全感。
范文文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早早為自己心愛的小電驢套上了防風被。
湖城的天,總是說變就變,上個星期還能穿短袖,這兩天恨不得將柜子深處的羽絨服掏出來。
剛下夜班的她,從醫院里走出來的剎那不禁打了個哆嗦,現在騎上電動車,更覺得寒風不要錢似的往衣服里灌。
好像過了夏天,一夜入冬,根本不會給半點適應的機會。
幸好自己就在醫院里工作,真感冒了買藥也方便。
范文文這輩子最后悔的只有兩件事。
第一,上學那會兒不努力,失去了太多選擇的機會。
第二,聽信父母的規勸,選擇留在伏縣老家做一名護士。
都說勸人學醫,天打雷劈,范文文發自真心認為,勸人當護士,更是該拉到雷電法王那感受一下雷霆萬鈞。
而且,父母的說辭總是令人不適,要么就是說留在老家當護士更穩定,將來家里親戚有個頭疼腦熱能幫忙。
要么就是未來在相親市場更具競爭力……
笑死,老娘才剛剛二十二歲好嗎!
想到接下來連續一周都是急診的班,她覺得凍感冒請病假似乎也不錯……
忽然,她的視線捕捉到一道金黃色的身影。
于是她立即握緊剎車,側過臉看去。
不遠處的綠化帶里,似乎有什么東西。
環顧四周,凌晨四點的伏縣街道格外空曠,她咬咬牙,繼續擰動電門離開。
大概五分鐘后,她又折返回來,嘴里碎碎念。
“你最好祈禱自己不是一個酒鬼,否則我一定狠狠踢你的屁股!”
停好電動車,她靠近綠化帶張望著,等看清楚是什么東西后,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怔愣。
一條大金毛,就趴在綠化帶里,呼吸節奏緩慢,時不時抽搐一下身體。
“是……狗?”
范文文眼睛里的寒意頃刻間融化了。
如果趴在綠化帶里的是一個人,她會出于職業道德撥通醫院電話,然后心里罵罵咧咧:怎么不凍死你。
可如果是一條狗的話,她只會說……
“哇!好可憐的修勾!”
就像看電視的時候。
就算是看到男女主角死了,范文文也是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可如果看到有小狗死了……那就是眼含熱淚罵一句導演傻杯。
當她伸出手去撫摸大金毛時,卻發現這條狗簡直瘦得可怕,肋骨凸顯,嘴邊似乎還帶著血。
這一下,范文文心中的怒火被徹底點燃,忽然張望四周,大罵了一句。
“到底是哪個喪良心的,這么對待一條狗啊!把狗餓成這樣,還有人性嗎!”
有幾家聽到動靜,燈亮了一下,但是并未有人搭理。
看著還在抽搐的大金毛,范文文的眼眶都有些發熱,她簡直不敢想象,在這條狗的身上到底經歷了什么。
來不及思考太多,她決定現在就帶這條大金毛去最近的寵物醫院。
雖然現在這個點,寵物醫院也沒開門,但是一般來說,門上都會有“急救電話”。
范文文一直都很喜歡小狗,也想著養一條,但是和父母住在一起的她并沒有決定權。
曾經只是飯桌上提出一次想法,就被父母罵的頭都抬不起來,可這絲毫不會影響她對小動物的喜愛。
特別是在醫院工作后,她覺得,和動物打交道,可比和人打交道簡單多了。
她也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辭掉醫院的工作,去寵物醫院上班。
她想要先將大金毛抱起來,可對方好似很害怕,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就在她想要安撫一下大金毛的情緒時,對方的腦袋忽然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往后仰九十度。
望著那張猛然間倒過來的狗臉,范文文的后背冒了一層冷汗,她嚇得猛然起身,立即后退。
狗的眼睛里,閃爍著一抹紅光,本張開嘴想要尖叫的范文文,像是忽然被人定住。
本寫滿恐懼的眼神,慢慢渙散,就好似頃刻間被人抽走了魂魄。
大概怔愣了十幾秒鐘,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向前,身體慢慢貼近姿勢扭曲的金毛,然后將臉緩緩湊過去。
紅光依舊閃爍,周圍寂靜無聲,一人一狗,像是在進行一場嚴肅且莊重的古老儀式……
……
幽暗的巷子里。
手里握著引邪香的余不餓,覺得自己是選錯了位置。
這個小巷子,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寂靜。
現在這個時間點了,偶爾還會有人從這里穿行。
路過的人,會對他投來異樣的目光。
還有人,被嚇得拔腿就跑。
想象一下,凌晨四點的伏縣,一條幽暗的巷子里,直挺挺杵著一個人,手里還拿著一根點燃的香……
這畫面簡直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余不餓也很郁悶。
為什么這個城市會有這么多的夜貓子。
后來,他聽著兩個路人的交談,終于知道,原來巷子前面就有一家網吧。
現在這個時間點,正是人容易犯困的時候,上網上累了,穿過這條巷子回家,很合理吧?
但是余不餓這種的,就不合理了。
他干脆將點燃的香藏在身后,最起碼這樣不會顯得太過“詭異”。
除此以外,他也找了個看上去容易被人忽視的墻角。
隨著時間推移,余不餓也著急起來。
這寄生魔種到底什么時候來啊?
引邪香已經燃燒一半,再不來的話,自己是放棄這個計劃,還是再點燃一根呢?
好歹是系統抽出來的東西,作用一定是有的,數量有限,他并不想浪費在這。
正想著,忽然又聽見稀碎的腳步聲。
有人走來,還在說說笑笑,打打鬧鬧,一男一女,而且距離他這邊越來越近。
為了不引起人注意,余不餓盡可能貼著墻壁,結果那二人也到了這個墻角,只是隔了個彎,并沒有發現他。
余不餓和他們的距離,不會超過兩米,女孩嬌笑著。
“哎呀,別鬧!先回去嘛!”
“不……先嘴一個。”
“哎呀!你一嘴煙味……”女孩被男人壁咚,一次次想要推開對方,可那力道,分明是欲拒還迎。
“咯咯咯……哎呀!你手往哪放呢?討厭死了,快滾開啦!”
“嘿嘿,好大……”
“啊!你手好冰,快拿出去……”
女孩撥開男人,嬉笑著貼著墻一個轉身,男人趕緊跟上來,一把將女孩摟緊懷里,他感覺自己體內有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
忽然,他一抬頭,與一個男人四目相對。
對方的手里,握著一根香,正陰惻惻對著他笑。
“我……焯啊!!!”
尖銳的聲音,刺破寂靜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