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陸慕的修煉中飛速流逝,轉眼又是半月過去了。
甲字小院靜室內,陸慕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其中更是夾雜了一絲來自筑基丹的磅礴生機。
此時他丹田內的氣旋旋轉速度遠超平日,淡青色的靈力越發凝實,那層通往練氣四層的無形壁壘,已然搖搖欲墜。
在筑基丹丹氣的輔助下,陸慕的修煉速度提升了近五成,雖然他每日只能引導一絲微弱的丹氣輔助修煉,但好在積少成多,效果還是非常顯著的。
現在陸慕感覺,突破的契機,就在這幾日了。
然而,此時的他并未被即將突破的喜悅沖昏頭腦。
畢竟越是到了關鍵時刻,越需要謹慎。
現在他哪怕待在小院和靜室內,也依舊維持著“莫七”的偽裝,當然,陸慕在這期間,同樣也還是按時完成了符箓堂的定例任務。
只是交接符篆時,刻意表現出幾分“因閉關修煉而導致的疲憊”。
為此,對于外界的一切打聽和試探,一律以“閉關緊要關頭”為由推拒。
這一日,陸慕剛剛結束一次失敗的沖關嘗試,正在調息恢復,院外禁制再次被觸動。
來的不是別人,真是多日未見的韓力。
此時陸慕見著他,發覺他的臉色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韓師兄?”
陸慕將其引入靜室,布下隔音結界,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韓力沒有廢話,直接開口道:“莫師弟,情況有變,周長老不知從何處,弄到了你當日兌換《戊土護身訣》時,貢獻殿留影石的一段影像?!?/p>
陸慕心中一沉,暗道果然還是到了這個地步,不過此時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哦?這有何問題?弟子兌換功法,合乎宗規?!?/p>
“影像本身無問題?!?/p>
韓力語氣沉重,道:“但問題在于,周長老不知動用何種秘法,還是請動了宗門內某位精通瞳術或卜算的長老,對那段影像進行了反復推演分析,他們……他們似乎從你當時翻閱功法,目光上的細微停留,推斷出你可能發現了夾層中有東西?!?/p>
陸慕聽到韓力這樣一說嗎,頓時瞳孔驟縮,他完全沒有想到對方竟能從如此細微之處找到破綻。
筑基修士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測。
“他們認定,你得到的絕非普通的《戊土護身訣》殘篇,而是可能蘊含了與礦脈裂縫相關的土系秘法線索。”韓力繼續道。
“周長老已以此為由,向執法堂施壓,要求對你進行‘深入問詢’,甚至建議搜查你的居所?!?/p>
搜查居所。
陸慕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小院內,雖然明面上沒有見不得光的東西,但聚靈陣的實際效果和他繪制的部分高品質符篆,以及那兩塊神秘鐵片和正在逸散丹氣的筑基丹,等等,都經不起仔細查驗啊。
尤其是鐵片,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葛長老可知此事?”陸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問道。
“葛長老已知曉,正在與執法堂交涉,但周長老此番抓住了‘可能關乎宗門秘境傳承’的大旗,來勢洶洶,葛長老也無法完全阻止,最遲明日,執法堂的搜查令恐怕就會下來。”
韓力語速飛快地說道:“師弟,你需早作準備?!?/p>
這是風雨欲來??!
而且還來得如此之急,如此之猛。
片刻之后,陸慕送走韓力,獨自站在靜室中,面色陰沉如水。
周長老這是要不死不休了了。
硬抗執法堂,絕無可能。
逃離宗門?
且不說宗門大陣和巡邏弟子,一旦被扣上“叛宗”的罪名,天下雖大,也無他容身之處。
必須想辦法渡過此劫。
這會,陸慕的目光飛速掃過靜室,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聚靈陣可以解釋為修復所得,符篆可以解釋為平日練習積累,蜂王漿和銀露等也可推脫為任務獎勵或機緣所得。
這些都有余地。
筑基丹亦可以直接嚴明是上次任務宗門獎勵,當然數量肯定要進行掩藏的,同樣是個隱患。
不過最大的隱患還不是這個,而是那兩塊鐵片。
鐵片絕不能被發現,筑基丹的數量更是不能暴露。
必須立刻處理掉。
霎時,陸慕經過一番認真思考后,他當即毫不猶豫的將三顆尚未使用的筑基丹,連同玉盒,深深埋入小院中那株銀邊凝露草下方的靈土深處,并布下一個小型的隱匿氣息的簡易禁制。凝露草本身散發的微弱木靈之氣,可以很好地掩蓋丹藥的氣息。
緊接著,他取出那兩塊黑鐵片,眉頭緊皺,這東西無法收入尋常儲物袋,也無法銷毀,藏于院內任何地方都不保險。
忽然,他心念一動,想起《低階法器修復精要》中提及的一種偏門方法。
某些具備空間屬性的奇異材料,雖無法煉化,但可以暫時以其自身氣息,模擬低階儲物袋的波動,達到“燈下黑”的效果。
于是,陸慕毫不猶疑的嘗試著將兩塊鐵片緊貼在一起,然后以自身精純的木屬性靈力包裹,模擬出儲物袋取放物品時的那一絲細微的空間漣漪,隨后將其直接塞進了懷中普通儲物袋的最底層,與其他大量空白符紙和低級材料混雜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陸慕稍稍地松了口氣。
能否瞞過,就看天意了。
隨后,他迅速調整了聚靈陣的輸出,將其效果壓制到僅比外界稍好一線的水平。
轉而,陸慕又將繪制出的所有高品質符篆,以及那本《基礎符箓圖解(補遺篇)》、《戊土護身訣》殘篇等可能引人注意的物品,統統收入儲物袋。
并撤去了小院和靜室內的所有陣法。
做完這些之后,這會,陸慕的小院和靜室,看起來就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內門弟子居所了。
下一刻,陸慕又認真的檢查了一番,確定沒有紕漏后,他這才盤膝坐下,開始運轉《磐石納元訣》,平復激蕩的心緒,將自身狀態調整至最佳,以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不多時,他的眼神重新變得沉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厲。
“周長老,好啊,你若真要趕盡殺絕,那就別怪我了?!?/p>
此時陸慕心中默念,指尖無意識地拂過儲物袋,那里,存放著他所有的符篆和底牌。
翌日,辰時。
院外傳來了沉重的叩門聲,以及一道冰冷的聲音:“執法堂執事,奉命搜查甲字柒佰貳拾壹號院,院內弟子莫七,速速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