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凈庵茶室。
公主,朱允炆相對而坐。
唐賽兒本想回避,卻被公主攔下,只得站在一旁低頭不語。
庵里的其他人,感受到宛如實質的低壓氣氛,奉茶后就忙不迭的都躲遠了。
寬敞的茶室之內,迎來了長時間的靜默。
公主表情清冷,大部分的時間目光停留在朱允炆身上,偶爾瞥一眼一旁身穿緇衣的唐賽兒。
只見她盡管玄色長袍在身,遮去玲瓏曲線,青絲藏盡,稍斂絕世風流,可那一等一的人才,又豈是青燈佛卷蓋得住的?
和唐賽兒相比,公主身著一襲紅袍,上綴金線繡成的國色牡丹,配上大氣的妝容和威嚴的目光,氣場直接碾壓全室。
也包括朱允炆。
“說說吧。”
“你究竟還打算瞞我多久?”
朱允炆心知公主使用傳送器來到東靈山的那一刻,就已經掌握了切實的證據。
他面帶微笑,換上了一副油膩模樣:
“月貴,幾日不見,你倒是更顯端莊大氣了。”
“你身上的異香世間少有,想必是用了交趾送來的香水吧?”
“亦或是他們新發明的香皂?”
“果然美人還要香氣來配,這樣才相得益彰嘛……”
說著,他又捉起公主的一只玉手,嘴里嘖嘖稱奇道:
“本以為北地天氣寒冷干燥,你手上的皮膚會皸裂,但看起來還是一樣軟嫩似棉,真是天生麗質,怕不會羨煞旁人?”
朱允炆臉上笑意盈盈,希望能夠在公主臉上尋到哪怕一點寒冰融化的征兆。
只可惜,他的手被公主一巴掌拍開,對方臉上不但沒有絲毫轉晴的跡象,反而涌起慍怒之色:
“休要在這里胡攪蠻纏,本宮今日來就是要聽些真話!”
“小桂子,不,姓張的……朱允炆!”
連續改了幾個稱呼,朱月貴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濃:
“枉我真心待你,可做了這么多年夫妻,你居然在我面前換了如此多身份,就是不肯跟我講實話。”
“你究竟把我朱月貴當成什么人了?”
說到后面,高冷的公主眼中已經有水霧氤氳,聲音也開始發顫,只是因為刻意繃緊的臉頰和雙唇,才沒讓臉上露出明顯的悲傷。
“公主,我……”
事到如今,朱允炆還想著先把公主的怒氣打消,奈何剛剛開口,就被對方打算話語:
“不必說了,估計你一開口定然是滿嘴謊言,這么多年我已經聽膩了。”
“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就走,從此后你住你的東靈山,我住我的紫禁城,老死不相往來……”
公主,既然你這么油鹽不進,那恐怕相公我只能動手不動口了!
“你先出去。”
他給唐賽兒打了一個手勢,對方如蒙大赦,身形一閃就走出了茶室,還貼心的將門虛掩上了。
朱允炆啟動“奇體戰甲”,眨眼功夫便來到公主身前,拉著公主的玉手,順勢將她摟入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
“剛才有外人在,有些話不便說。”
“如今只剩下我們兩人了,我想問一句——”
“這么多年,你難道真的沒有對我的身份懷疑過?”
雖然朱允炆用了嬉笑的輕松語氣,但這話一出口,他分明感受到了對方身子一顫,顯然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見到公主的反應,朱允炆繼續道:
“或許在你眼中,我和那些建文殘黨一樣,都是些把腦袋別在腰間的亡命之輩。”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那天紫禁城被攻破,你我皆成為階下囚。”
“我固然難逃一死,你到時候又如何自處呢?”
公主顯然已經被這個曾經夢到過的“壞結局”嚇住了,似乎也已經想好了應對辦法,她雙眸低垂,喃喃道:
“若真有那一天,我定不會獨活。”
聽到她的話,朱允炆心中一暖,隨之一嘆:
“唉,若我只是個建文殘黨也還罷了,仗著皇帝對你的寵愛,也許還有三分活路。”
“可若我承認了自己就是朱允炆,恐怕金陵紫禁城早已被百萬大軍團團圍困,到時候哪怕有再大的本事,也難以逃脫……”
公主顯然被他的話打動,憑借出身宮中的經歷,和父皇對建文朝的痛恨,她深知朱允炆所說的并非危言聳聽。
而且可能形勢更加嚴峻。
“可紙里畢竟包不住火,你又瞞不了一輩子,如今可是連我都知道了真相。”
“我們需要趕快想個法子。”
朱允炆納悶道:
“我正想問,你又是從何得知的這件事?”
公主白了他一眼道:
“你以為我每日躲在深宮,對外界的消息一無所知?”
“哼,可別小看本宮,我自有從宮外獲取情報的渠道。”
“如今朱允炆就在北地東靈山的消息,已經傳遍了皇族宗室,只要是朱家子孫,恐怕都聽到風聲了!”
說著,她帶著嗔怪的白了朱允炆一眼:
“往日里以為你是個機靈的,怎么這日如此大意,偏偏在父皇面前露了馬腳?”
朱允炆微微一笑:
“我既然能瞞住所有人一年兩年,就能瞞住十年二十年,若非主動自爆身份,你父皇又怎么能夠抓住我的疏漏?”
“這么多年隱藏身份,不過是為了暗自準備,身份暴露之時……”
朱月貴在心中補完了后半句話,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朱允炆:
“這么說,你這是一切準備就緒,要對永樂朝廷動手了?”
朱允炆當著公主也不掩飾,點頭笑道:
“伏筆已經埋下,很快我就會去南方,落下第一枚子……”
永平公主怔怔道:
“你真打算靠著一己之力,和所有人對抗?”
朱允炆臉上笑意不減,手上已經開始不規矩起來:
“月貴,你我久別重逢,干嘛老是聊這些無趣的話題?”
“一別經年,我可想得你緊了……”
沒想到他剛有動作,就被公主纖纖玉手捏住了腰間軟肉,直接擰了個三百六十度,疼得朱允炆嘴角抽動:
“朱允炆,你今日別想蒙混過關。”
“先不提你隱瞞身份這件事,重要的是給我講講,那唐賽兒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和她究竟做沒做齷齪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