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獻祭’、‘邪神大人會喜歡’、‘要將我折磨至死’……”
佳明的眼神充滿了絕望：
“我根本逃不出副本，副本進行中無法主動退出！我知道下一個死的就是我！
我……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么，腦子里第一個想到能求救的人……就是你……
青銅斗獸場里，你救過我們……雖然你當時的分數不高，但你總能以想象不到的方式拯救眾人……
我……我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給你發了消息……我……我以為不可能……”
殷鋒深吸了一口氣，荒漠干燥灼熱的空氣刺得他生疼。
“所以你看到了他殺阿濤他們的全過程？他用的是黑霧、觸手和看不見的絲線控制？”
“對！就是那些！”佳明用力點頭，“那黑霧能腐蝕一切，精神和肉體都逃不掉！觸手力量巨大，還帶毒！最可怕的是那線……完全看不到，但一旦被纏上，就像被無數雙手抓住，根本動彈不得！他就是用那線控制住人，再用黑霧或者觸手殺死！”
“那李子豪有沒有提到過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或者……提到過‘邪神’？”
殷鋒追問，這關系到邪神的動機和與李子豪的真實關系。
佳明努力回憶，臉上帶著痛苦：“他……他一直在念叨‘獻祭給偉大的邪神’、‘腐朽才是真理’……還說什么‘你們這些弱者的生命，能取悅我是你們的榮幸’……他說的話相當瘋癲，就像一個精神病人一樣，不過……
好像……好像他殺人是為了給那個邪神獻祭！”
殷鋒眉頭緊鎖。
獻祭？為了取悅邪神？
這似乎和邪神委托自己來處理掉李子豪的指令相矛盾。
他仔細回味著剛才最終煉化李子豪時，李子豪聽到“邪神派我來殺你滅口”時的劇烈反應，那種震驚和難以置信不像是裝的。
難道……邪神只是在利用自己？或者說，李子豪本身，就是一個失控的“祭品”？
“鋒哥，”佳明打斷了殷鋒的思考，小心翼翼地問，“你……你剛才對李子豪說的……是邪神……派你來殺他的？是真的嗎？你……你和那邪神……？”
殷鋒看著佳明滿眼的驚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微微皺了皺眉頭，略微思考了一下，貌似在當下的情況，和佳明說清楚會更好。
“是真的?！币箐h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疲憊，“在青銅斗獸場那時……一個自稱‘邪神洛基’的存在，通過特殊方式聯系了我。
祂說李子豪是祂的一個麻煩，希望我能處理掉他，作為合作的條件?！?/p>
殷鋒沒有提具體報酬，也沒有提合作的具體內容，只強調了核心信息。
“至于我為什么會和邪神有聯系……”
殷鋒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復雜，他想起了邪神提到的對血蟲的戰術，以及對自己是“聰明人”的評價，頓了頓繼續說道：
“原因很復雜，暫時我也沒完全弄明白。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我絕非李子豪那樣的邪神信徒。干掉他，既是履行一個約定，也是為了阻止他繼續殘害無辜，比如你，比如阿濤他們?！?/p>
佳明聽完，沉默了許久。
臉上的恐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絲對殷鋒的信任。
“所以……李子豪其實是被他信仰的神拋棄了？然后被你……干掉了？”
他看向不遠處那具焦黑扭曲的尸體，又迅速移開目光，胃里一陣翻騰。
“可以這么理解。”殷鋒點頭，他注意到佳明精神狀態極差，身體傷勢也不輕，“你怎么樣？還能撐住嗎？”
“我沒事……”佳明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只是這個副本……沒了絕大部分的玩家，不知道要怎樣才能結束?！?/p>
仿佛為了解答他的話，兩人腦中同時響起了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副本玩家僅剩一人?！?/p>
【副本‘最后的審判’即將結束，倒計時：5分鐘。請所有存活玩家做好準備。】
佳明松了口氣，整個人幾乎癱軟下去?！澳堋芑钕聛砭秃谩彼麙暝帜贸鲆黄炕謴退巹?，自己喝了下去。
殷鋒的目光掃過李子豪的尸體旁，那把失去光澤的匕首靜靜地躺在沙地上。他走過去，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和精神的疲憊，用一塊布小心地將其包裹起來，收進了物品欄。
雖然已被【灶王神火】和領域之力凈化了大半邪氣，但這東西本身材質特殊，或許還有研究價值，或者……能作為某種證據或線索。
他走回佳明身邊，看著倒計時。
荒漠的熱風卷起沙塵，吹過這片剛剛經歷神火與邪力碰撞，灑滿鮮血的土地。
殷鋒腦海中回響著李子豪臨死前的嘶吼：“……在試煉副本……我就該像弄死吳強那個蠢貨一樣……把你一起弄死……讓你……讓你也嘗嘗被絞肉機……一寸寸絞碎的滋味……”
吳強……在【清蒸鯽魚】副本中雙臂被生生絞碎的室友，那慘劇的背后，居然藏著李子豪的毒手。
他是怎么做到的？是在副本中使用了某種道具？
既然是邪神的信徒，那么李子豪極有可能也擁有著【萬界不縛】。
好像無數碎片在腦海中緩緩拼湊一般，殷鋒感覺自己已經無限接近了吳強死亡的真相，李子豪依靠著【萬界不縛】強制進入到了吳強的副本之中，并用那無形絲線強行控制他，將他的雙臂硬生生絞碎。
但想到這里，殷鋒突然發現好像有更多的疑問同時產生。
那時的他，就已經開始接觸邪神的力量？
這僅僅是李子豪的個人惡行，還是……與邪神更早的布局有關？
“怎么了，鋒哥？”佳明察覺到殷鋒氣息的變化，有些不安地問。
殷鋒回過神，目光深沉如寒潭：“沒什么。只是在想……這場‘審判’，或許揭露的真相，比我以為的還要深得多?！彼粗h處被風沙模糊的地平線，“有些線頭，才剛剛被扯出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