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鋒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重重地單膝跪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劇烈的咳嗽牽動內(nèi)腑,他“哇”地一聲,一大口鮮血如潑墨般噴灑出來,瞬間染紅了一片焦黑的沙礫。
精神力嚴重透支帶來的空虛與刺痛如同無數(shù)細針在腦中攪動,身體在之前的重擊和維持領域的巨大消耗下也早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眼前陣陣發(fā)黑,金星亂舞。
之前飲下的【矛盾共存之調(diào)和藥劑】那強行激發(fā)潛力的效果似乎也已走到了盡頭,反噬的虛弱感如同冰水般浸透四肢百骸。
耳邊傳來外骨骼裝甲內(nèi)部元件不堪重負的刺耳爆鳴,多處關鍵關節(jié)冒出噼啪作響的電火花和黑煙,這套陪他經(jīng)歷惡戰(zhàn)的裝備已經(jīng)接近了報廢的邊緣,即將變成一堆沉重的廢鐵。
領域消失,戰(zhàn)斗終結。
遠處,一直掙扎著想要爬起的佳明,此刻終于艱難地撐坐起身。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帶著劫后余生的極致震撼與無法言喻的感激,死死盯著沙丘上那具焦黑的、不成人形的尸體,以及旁邊那個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咳血的熟悉身影——殷鋒。
“殷鋒……”佳明張了張嘴,因為喉嚨里浸滿了鮮血,說話時都帶有一絲嗬嗬的聲音,他的眼睛里閃著極其復雜的光芒。
殷鋒能看得到,那眼神中飽含著絕大部分的感激和劫后余生的慶幸之感,還有濃重的欽佩和一絲微微的敬畏。
他眼前的這個男人,現(xiàn)在的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了他根本無法想象的地步,甚至能將一整片荒漠區(qū)域,化作其自身的灶神領域。
“多謝。”
佳明的身體晃了晃,感覺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之中,最終被壓縮化作了只有感謝的兩個字。
殷鋒擺了擺手,沒有多言語,精神上的負荷和身體上的傷勢,讓他難以清醒的思考。
“抱歉……我這就拿藥劑給你?!奔衙髭s忙從物品欄中取出幾瓶紅色的藥劑,打開蓋子之后便灌入了殷鋒的嘴里。
C級藥劑,【精致的恢復藥劑】。
這東西在系統(tǒng)的積分交易可以輕松的獲取到,在低級的單人或是多人副本中充當獎勵物品。
可以說是比較低成本的生命藥劑,雖然稀有度不高,但它的治療效果也算是不錯,只不過治療的速度比較緩慢。
C級【精致的恢復藥劑】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滑入喉嚨,一股溫潤的能量如同涓涓細流,緩緩撫慰著殷鋒幾近枯竭的經(jīng)脈和內(nèi)腑。
雖然無法立竿見影地治愈SS級天賦爆發(fā)帶來的深層損耗和精神透支,但至少穩(wěn)住了不斷下滑的狀態(tài),驅散了眼前陣陣發(fā)黑的金星。
“咳……咳咳……”
殷鋒又咳出幾口帶血的唾沫,身體因虛弱而微微顫抖。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佳明。
“謝了,佳明。”殷鋒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仿佛砂紙摩擦,“不是你這幾瓶藥,我怕是得在這鬼地方躺上半天。”
佳明連忙擺手,急切地說:
“鋒哥,該說謝謝的是我!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
他的聲音哽咽,腦海中又浮現(xiàn)出李子豪那猙獰的臉,以及胖子阿濤被黑霧吞噬瞬間的絕望眼神,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我死定了!我們都死定了!”
“到底怎么回事?”
殷鋒撐著膝蓋,緩緩站直身體,破損嚴重的外骨骼裝甲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一些零件隨之掉落。
他索性將其收回物品欄,僅穿著便服。
“你怎么會和李子豪在一個副本里?他那種實力,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種一千分左右的低分本?”殷鋒十分疑惑的說道。
這是殷鋒此刻最大的疑問。
佳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痛苦和后怕。
“是阿濤……是我朋友阿濤……”
他語速很快,帶著一種急于宣泄的恐懼,
“上一場副本他遇到了李子豪,李子豪表現(xiàn)得像個……像個樂于助人的大佬。
不僅帶飛了他們,還不要任何獎勵!
阿濤高興壞了,回來就告訴我,還和李子豪加了好友……”
“李子豪……”殷鋒眼神一凝,“然后他就邀請你們進這個副本了?”
“對!”
佳明用力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滾燙的沙礫,
“李子豪主動聯(lián)系阿濤,說可以帶我們,讓我們多叫些朋友一起,他來選副本……說帶飛我們,獎勵我們自己拿……
阿濤信了,叫上了我和另外兩個朋友……我們四個,加上李子豪,進了這個‘最后的審判’副本……”
佳明的聲音開始顫抖。
“可是一進來,李子豪就變了!他那張臉,一下子變得……邪門又恐怖!
他……他根本沒把我們當隊友!他把我們當成了……獵物!”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眼神中閃爍著恐懼。
“副本一開始是分散的,我們想集合。但李子豪像鬼一樣,總能精準地找到我們落單的人……”
“阿濤……阿濤是第一個……”佳明的眼眶紅了,淚水混合著臉上的沙塵滑落,“就在我眼前!李子豪用了那該死的黑霧!阿濤只來得及喊了一聲我的名字,整個人……整個人就像蠟燭一樣融化了!連骨頭都沒剩下!那黑霧……那黑霧連裝備都腐蝕了!”
殷鋒沉默地聽著,眼神冰冷。
這和李子豪在組織副本中對付微光成員的手段相比,無疑更加殘忍直接,前者是去搗亂,后者是無差別的屠殺。
“另外兩個朋友……一個被沙里突然冒出來的黑水觸手撕碎了……一個想跑,被……被看不見的線纏住,活活勒死了……”
佳明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著,仿佛那些恐怖的畫面就在眼前重演。
“我運氣好,跑得快,加上……加上我偷偷用了隨機傳送卷軸,才暫時逃開。但我身上的傷,就是被他的黑霧擦到和觸手掃中留下的……”
“后來,他就像貓捉老鼠一樣……不緊不慢地追著我……一直在說一些……一些瘋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