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王凝視著那灘死血,空靈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確認道:“雖然我不認為你會就這樣認輸,但我只需要打敗在這里的你,就可以了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一個平靜到詭異的聲音,竟然直接從那灘血液中響起,回應了她的問話:“當然了。”
“如果想要把我存在于外界的所有‘身體’全部摧毀,恐怕明天一早,全世界各地的新聞頭條,都會被各種無法解釋的‘奇跡’事件報道所占據了。”那聲音帶著一絲調侃,仿佛在談論與自身無關的事情。
永恒之王聞言,臉上那完美的自信沒有絲毫動搖:“你以為我做不到嗎?我現在所擁有的奇跡力量,遠超你的想象。我完全可以在瞬息之間,將散布在外界的所有‘你’同時定位并徹底消滅,并且保證……不會被世間的任何人察覺。”
那灘血液傳來的意念帶著一絲戲謔:“是嗎?你的‘命運之眼’如此強大,那么,它是否讓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是什么嗎?”
永恒之王沉默了一瞬,她的‘命運之眼’仿佛穿透了無數迷霧與可能性,最終定格在某個令人心悸的畫面上。
她緩緩吐出答案:“限制解除后的你。”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只見地面上那攤血液驟然沸騰、膨脹。細胞分裂、生長的速度達到了一個逆天悖理的境界,仿佛時間在其身上加速了千萬倍。血肉、骨骼、神經、皮膚乃至衣物……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瘋狂重構。
永恒之王豈會坐視她恢復,意念再動,更強大的“奇跡”之力降臨,試圖將這股重生之勢扼殺在萌芽狀態。各種毀滅性能量再次匯聚,轟向那團急速生長的血肉。
然而,這一次,所有的攻擊在接觸到那團血肉外圍時,都被一層看似稀薄、卻堅不可摧的璀璨金光牢牢阻擋在外。任憑外界天崩地裂,金光內部依舊在穩定而高速地進行著生命重構!
“無敵金身?!”一旁的白雪凝忍不住低呼出聲,她認出這正是江楠楠在比賽上用過的空間系魂技。
迅速重構出人形的朱明玥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一絲淡漠:“我可不是做慈善的。當初我幫江楠楠和徐三石他們徹底療愈傷勢,可不是免費的行為。”
她早已在那時,通過細胞層面的深度接觸,解析并復現了他們魂環中的空間之力,并利用這些空間之力凝聚魂環。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同時,朱明玥的身影已徹底恢復原狀,纖毫畢現,氣息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斂。而就在她腳下,一道道魂環接連浮現。
這一幕讓了解她的人感到詫異。朱明玥的戰斗,向來是直接剖析魂力本質,舉手投足間便是魂技效果,何須借助魂環?唯有當某個魂技復雜或獨特到必須通過魂環這個“中介”與“放大器”才能完美施展時,她才會讓其顯現。
此刻,她腳下出現的,赫然是三枚殷紅如血、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十萬年魂環。其中,那第三枚魂環正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光芒大盛。
十萬年魂環,在外界是足以引起大陸震動的至寶,但在執掌奇跡的永恒之王眼中,并不算多么稀奇。她更在意的是其中蘊含的空間之力。
“以為憑借空間系的魂技,就能對抗我的奇跡之力了嗎?”
永恒之王話音未落,朱明玥立刻感覺到周身空間的“坐標基準”開始變得混亂、模糊,仿佛整個空間都被無形的手攪動。這是直接作用于空間規則本身的“奇跡”,其引發的代價,恐怕需要遙遠星域中幾個星系的莫名崩毀來承擔。雖然朱明玥并不在乎這些,但還是快結束吧。
“還沒完呢,”朱明玥的回應帶著一種終于可以放手施為的暢快,“這不只是個開始,更不只是防御。限制解除后的我,你的命運之力,究竟看到了怎樣的姿態?”
朱明玥的氣息開始無限攀升,仿佛沒有盡頭。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令整個地底世界都仿佛要凝固的壓迫感。
“你的命運之力,已經足夠讓我感到滿意了。”
“我相信,以你如今覆蓋全球的奇跡權柄,應該可以讓這個世界,在我使出接下來的這一招后,不至于承受什么不可逆的損傷吧?”
一直保持著超然姿態的永恒之王,額角終于難以抑制地滲出了一絲冷汗。她的“命運之眼”確實看到了某些破碎而恐怖的畫面,那是連奇跡都難以完全遮掩的毀滅軌跡。但她依然強撐著那完美的姿態道:“不管你使用什么招數,都無法傷到受到奇跡保護的我。”
盡管此時被真空包圍,但朱明玥的聲音依然能出現在眾人的腦海中:“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將這股力量釋放出我自己的體外。”
她的目光落在永恒之王身上,竟帶著一絲復雜的謝意:“我其實應該感謝你。如果沒有你的命運之力的加護,我或許永遠不會動用它。只因這股力量一旦逸散,對世界造成的損傷,連我也難以輕易逆轉。”
她腳下那枚象征著空間之力的十萬年魂環光芒依舊熾盛,但此刻,從那光芒之中彌漫開來的,卻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令人心悸的氣息。她仿佛在對著無形之物宣告,又像是在提醒永恒之王:
“麻煩你的命運之眼,看清楚了。在那無數紛亂的未來中,找到那條‘世界不會因此受到影響’的軌跡,然后,牢牢鎖定它!”
下一刻,朱明玥真正意義上的底牌,終于揭開。
虛無,降臨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沒有絢麗奪目的光效,只有一種仿佛萬物歸寂的“空”。那不是黑暗,也不是虛空,而是一種更為絕對的“無”。它自朱明玥體內彌漫而出,所過之處,一切的界限都在消融——能量與物質的界限,現實與虛幻的界限,甚至“有”與“無”本身的界限。
無中生有,有中生無。
在這“虛無”的領域內,一切的“有”與“無”失去了絕對的界限。它并非毀滅,而是回歸與重塑的原點。
永恒之王以奇跡之力構筑的所有物質上的攻擊都被“無敵金身”阻擋。由十萬年魂環提取出的空間之力,持續時間遠非江楠楠的一個千年魂環能比,何況此時,它的極限已經被虛無所抹去了。
而為了破開“無敵金身”,所有強加于這片空間的規則與概念,也都在接觸到這“虛無”的瞬間,其存在的“定義”本身便開始模糊,繼而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筆跡般,無聲無息地歸于平淡,化為烏有。
即便朱明玥還是擔心“虛無”對世界的破壞,不敢讓全身的細胞都散發虛無,依然留有空間破綻,甚至如果再“奇跡”一點,永恒之王可以讓空間影響作用于被“虛無”包裹住的細胞核,并且在“虛無”生成離開細胞后的瞬間產生影響,但朱明玥腳下的第三魂環紅光進一步綻放。
十萬年魂環是有兩個魂技的,除了“無敵金身”,還有“傳送”,朱明玥瞬間被傳送到了空間穩定的地方。
奇跡之力開始令整個場地的空間都開始發生混亂,但能夠引發空間混亂的奇跡,不提代價,那個過程也比一般的天災要慢得多,對于依然出現混亂的地方,朱明玥將自己散發“虛無”的細胞先一步傳送過去,抹去影響,隨后再整體傳送。
奇跡的力量不斷降臨在朱明玥身上,試圖突破那層“無敵金身”,但在“虛無”之力抹去了其空間限制這一潛在弱點后,變得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無瑕,牢牢守護著其內的朱明玥。
永恒之王試圖以奇跡的力量,制造悖論來偏轉這股力量,但這些的變化,在生效前一刻也同樣被“虛無”輕輕抹去,仿佛從未發生過變化。
永恒之王的心中明白,朱明玥動用的,是她作為“天啟”一員所執掌的,用于“修正世界”的關鍵力量,虛無!這是足以消除一切錯誤,讓世界回歸“正確”軌道的終極權柄。
同為“天啟”的一員,永恒之王從“天啟系統”中得到的是命運之力,負責統一所有的時間線。而朱明玥獲得的則是虛無,負責抹去錯誤世界中的一切錯誤,讓世界回歸正確。
下一刻,朱明玥抬手,那彌漫的“虛無”之力不再是無意識的彌漫,而是如同溫順的軍隊,跟隨著她釋放出的、承載著她絕對意志的細胞洪流,如同決堤的星河,朝著永恒之王奔涌而去。
這些“虛無”完全從她的細胞中誕生,與她的細胞一樣,受到她大腦武魂的絕對指揮,精準而致命。
在朱明玥的‘真實之眼’中,她正在做的事情簡單而純粹——無限地疊加、固化“攻擊必然命中永恒之王”這個“現在”!
每一個時間單位,她都在創造并鎖定著命中的現實。
而在永恒之王的‘命運之眼’中,她所能窺見的未來正在急劇收束。
無數條可能性飛速崩塌,絕大部分都指向她被那“虛無”之力觸及、乃至瓦解的終局。她瘋狂地催動奇跡之力,試圖將未來引導向那條她早已設定的、但已經模糊不清的自身“安然無恙”的時間線。
磅礴的奇跡,代表著整個世界念力的力量,如同最堅固的船錨,死死地拖拽著命運的航船,試圖避開名為“虛無”的礁石。
然而,她失敗了。
奇跡的力量,無法突破疊加了“虛無”特性的無敵金身;空間的扭曲,在生效前先一步被“虛無”抹去。那承載著“虛無”的細胞洪流,在無限個命中的“現在”的疊加下,堅定不移地朝著她推進。
并非沒有“安然無恙”的未來。永恒之王的命運之眼清晰地看到,那條唯一的生路,其前提是——朱明玥主動放棄了攻擊,在最后關頭讓這股力量偏離。
但這也就意味著永恒之王的失敗,本來雙方就是死敵,只是一場意氣之爭,永恒之王心中的驕傲也不會允許自己不認賬。
盡管朱明玥沒有用‘傳送’直接將攻擊送入永恒之王的體內,但命中的“現在”依然在穩定運行。
終于,在無數個“現在”的疊加推動下,“未來”走到了那個岔路口——承載著“虛無”的力量,在即將觸及永恒之王的瞬間,主動選擇了讓她“安然無恙”的結局。
朱明玥的細胞帶著“虛無”從她的細胞縫隙中滑過,最終在她身后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只留下原地毫發無傷,但眼神復雜的永恒之王。
她輸了。
與此同時,那覆蓋全球的命運之力立刻高效地運轉起來。無數個微小的“奇跡”在世界的各個角落悄然發生,修復著剛才因為“虛無”之力離體而對世界根基造成的影響。
朱明玥周身的光芒緩緩收斂,無敵金身散去,魂環隱沒。她看著失神的永恒之王,平靜地說道:
“你的命運之眼,能窺見并引導、乃至設定一個未來。但我的真實之眼,能讓我掌控現在。未來,正是由無數個‘現在’不斷疊加之后,才最終誕生的。”
“看來,至少在你我之間的這場戰斗中,比起直接設定‘未來’的你,還是能夠完全掌控‘現在’的我,更能決定這場戰斗的未來走向啊。”
塵埃落定,力量的光輝漸漸平息。永恒之王靜靜地站立著,先前那籠罩天地的威嚴與命運之力如潮水般退去,她坦然地接受了敗北的結局。
朱明玥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探究:“我已經充分體會到了你命運之力的強大與精妙。但正因如此,擁有這般力量的你,理應早已通過占卜預見了這一戰的勝負。為何還要答應我的條件,執意與我進行這一場看似已知結果的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