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牛也去上學，你就一個人在家喝西北風吧?！?/p>
不知所以然的三牛，懵懂地抬起頭，“娘，一年級不會收我的?！?/p>
“我知道，所以我送你去上托兒班?！?/p>
紡織廠托兒班。
顧小果借著農業局小組長的身份，輕輕松松就搞到了名額。
她打算把三牛送去。
省得一天到頭，上著班還要惦記他們。
三牛也去，二牛的態度軟了下來，“娘，我們再商量商量唄?！?/p>
“結果只有‘去’跟‘不去’，你要商量啥？
你別看你舅媽，你舅媽的爸爸媽媽要來了，她要去打掃房子什么的，將來說不定還會在鎮上上班。
你也別看花奶奶，花奶奶要看忠忠。
誰都沒空看你這只皮猴子，你只能從了我。”
二?？迒手槒拇采舷聛?，“那娘你每個星期能給我一毛錢零花錢嗎？”
“可以，沒問題?！?/p>
“歐耶，娘，你快給我做書包，我要去上學。”
“好。”
終于搞定。
顧小果心里松了一口氣。
很快到了報道這一天，顧小果租了一輛驢車，帶著大家伙一道去了學校。
“花嬸，你把忠忠給我背吧?！?/p>
想到顧小果力氣大，花嬸將忠忠抱到了顧小果懷里，“行，你等等，我拿背帶。”
忠忠很乖。
坐驢車的時候，也是安安靜靜地趴在顧小果后背。
看到新奇的東西，也只是‘哦哦哦’個不停。
顧小果只需要偶爾問問他，要不要上廁所。
他會點頭或者搖頭，給個回應。
“娘，你每天都會來接我的對不對？”二牛期盼地看著顧小果。
顧小果不解二牛怎么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應了。
“會，你們三我都會去接，但娘下班比你們晚，你們先去柴爺爺那坐著，娘下班了再去柴爺爺那接你們?！?/p>
“舅舅不能來接我們嗎？”
“你舅舅這段時間都會很忙，我們不要打攪他?！?/p>
聽說孟衛國指明要讓顧小軍去車站接他們。
這幾天顧小軍在模擬這個過程。
‘你好伯父，我是顧小軍，孟佳佳的對象……’
‘你好伯父，我是顧……’
‘你好伯父，……’
總之……快瘋了。
“那行的吧，大哥，你下課了記得等我跟陽陽，知道不，千萬記得哦，我這么可愛聰明的弟弟，人間哪得幾回聞，你可不能把我弄丟了?！?/p>
“知道。”
“大哥，其實你可以多說幾個字的，反正又不值錢?！?/p>
“那是你?！?/p>
“娘，大哥啥意思？”
“夸你厲害?！?/p>
“你這么說的話，我可要當真了?！?/p>
二牛一直叭叭叭個不停。
煩完這個人，又煩下一個。
車上的人，深受荼毒。
終于到了地方，顧小果付完車錢，就領著他們去報名。
一路上，好多人跟大牛打招呼。
顧小果欣慰地摸著他的腦袋，“看來我們大牛在學校很受歡迎嘛?！?/p>
顯眼包二牛舉手，“娘，我肯定也很受歡迎，你放心，等下次你來，我讓他們都喊你娘。”
“滾?！?/p>
“娘你咋不領情呢？”
“我領你個頭，你別給我整幺蛾子。”一想到一群小孩追著自己喊娘，顧小果就覺得好恐怖。
“稍安勿躁，生氣你可就不是最美的娘了。”
“你最好別讓我成為你們老師的?？?，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p>
擔心、不安……各自情緒交織在一起。
顧小果看了看學校的圍墻，希望能擋住這個潑猴吧。
這個點來報名的人不算多。
很快就輪到了他們。
大牛二年級了，二牛跟陽陽都是一年級。
交了費，領了課本，就能走了。
陽陽還主動跟老師請纓，跟二牛坐同桌。
理由竟是，他對二牛免疫了，與其讓二牛去禍害別人，不如他來承受。
顧小果感動得差點落淚。
“好孩子，我可太欣慰了，一會給你們買糖葫蘆，當做開學獎勵，好不好。”
“好。”
三牛回答得最大聲。
怕自己吃不上，催著顧小果帶他去報名。
托兒班的報名更簡單，交了費用就能走人，連課本都沒有。
報上名之后，一群人便拉著顧小果去買糖葫蘆。
期間還遇到了李傲，他扶著李玉紅從衛生院出來。
“娘，那不是咱們大隊的知青嘛？”二牛指著李玉紅問道。
“你又知道了？”
“我見過她好多回?！?/p>
就是忘了在哪見到的她。
又或者是誰談論過她，二牛記住了。
“不用管他們，我跟你們說哈，如果不是熟人來接你們，你們不能輕易跟人走，知道不？”
“娘，啥算熟人？”
“我，柴爺爺，花奶奶，林叔跟羅叔，還有你舅舅舅媽?！?/p>
“那三牛咋辦，我們有伴，他就一個人。”
“三牛我會去接，你先管好自己，”
紡織廠的托兒班就在農業局不遠的地方。
顧小果抽個十分鐘去接人，局里的人也不會說什么。
等下班了，再帶著三牛去接大牛他們也是一樣的。
顧小果帶著他們閑逛了一會，他們就開始哈欠連天。
無奈之下，只好早早地打道回府。
轉眼到了上學第一天。
顧小果帶著幾個孩子，早早地坐在了驢車上。
“十三叔，這是這個月的租金，我先付給你，孩子的事情，多麻煩你了?！?/p>
顧小果借著遞饅頭的空隙，將三塊錢遞了過去。
沒錯，顧小果包車了。
十三叔每天早晚都會去接送他們。
自行車留給了顧小軍跟孟佳佳。
不用騎車，顧小果還能在驢車上瞇一會。
“小事，你放心，我會在你說的時間到的?！?/p>
“多謝啦，這有幾顆糖，你拿回去給孩子甜甜嘴。”
將孩子一一送去學校，顧小果踩著點進辦公室。
“組長，閆局找你，讓你得空了去一趟?！?/p>
“好，我知道了?！?/p>
顧小果慢悠悠地吃完早飯才去閆云辦公室。
她也剛吃完。
桌上還有沒喝完的豆漿。
“來了。”
“嗯?！?/p>
“孩子都安頓好了嗎？你要顧不過來，我喊我家公幫你照看一下?！?/p>
“不用這么麻煩，在學校有老師看著，不會有啥大問題的?！?/p>
顧小果在心底默默加了句也許吧。
“有需要開口。”
“肯定，跟你我可是一點都不會客氣的。”
“剛好，我也一樣。喏，看看吧，新的任命書，今早上剛到的。我替你回絕過一次了，但意見沒得到采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