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繃著一張小臉,靜靜站在門內,煩躁地看著他。
語調嬌縱不耐,“你到底在磨嘰什么,可以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嗎?”
她已經很想回家了。
醫療所的獸人來來往往,反倒是人類看不到幾個。
只不過眼前這個男人——她眉心皺的更緊,視線很快掠過他,看向他的背后,“誰先來?”
呃……
被看到的幾個獸人有那么片刻的心動,甚至朝前邁了兩步。
緊接著清醒過來。
不對不對不對!
他們暫時不需要精神疏導,今天是專門來看著老大配合治療的啊!
“不是我們,是他!”
幾人一起把秦照淵向前推,懇求道:“老大,都到這里了,快點進去吧!求求了。”
桑泠眉頭又是一皺,視線重新飄回來,聚集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套黑色作戰服,腳上踩著軍靴,個子很高,整個人站在那兒如出鞘的軍刀,難掩鋒芒。在桑泠看來,他肯定已經超過一米九了,渾身沒有絲毫獸人的特征,令人看到他的第一眼,只會以為他是一個長得很高的人類。
此刻,秦照淵面無表情地垂眼,將這名年輕人類女孩的打量盡收眼底。
心中輕嗤。
又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類。
可是在兩百多年前,他們明明是同胞不是嗎?而且人類和獸人本應是互利互惠的關系,卻因為人類的稀缺性,養成了他們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心理。
男人眼神極冷,壓迫感強烈。
桑泠抿緊了洇紅地唇,別開視線,“進來。”
她先轉身進了治療室,坐在先前的那把椅子上。
希萊爾依舊在賣力安利,“老大,真的很舒服的,你相信我!”
秦照淵一言不發地走進治療室,反手將門關上。
嘭地一聲,比較響。
室內氣氛壓抑。
桑泠眼皮跳了跳,細白的手指扣緊了裙擺。
果然——獸人都是兇殘沒有禮貌的群體。
秦照淵在桑泠的對面坐下,淡淡伸手,“開始吧。”
男人太高了,哪怕坐下,極具侵略感的氣勢依舊源源不斷地朝桑泠襲去,黑眸沉的如夜色下的深海,危險、疏離。
桑泠唇抿的更緊,沒動。
秦照淵:“浪費時間沒有意義,或者你想違抗律法?”
貪婪的人類,得到了那么多好處,卻連最基本的義務都不愿服從。
他視線從女孩小臉上掠過,看到她薄薄的眼皮,微紅。
唇更是抿的極緊,把不情愿寫在了臉上。
隨著他冷漠的聲音落下,女孩睫毛顫的更頻繁。
她沒抬頭,很快便輕輕抬手,將手指搭在他的手背。
女孩的小手柔軟,被觸碰的感覺令秦照淵不適,他蹙眉,指尖微蜷。
嘖。
所以現在是開始了?一點感覺都——
嗯?
一縷精神力從女孩的指尖泄出,怯怯地鉆進了他的身體里。
所過之處,帶來的感覺令秦照淵喉結微動,不由繃緊了脊背,看著對面坐著的女孩,目光越發沉。
從來沒有過的……
秦照淵瞇眼。
那縷精神力倒是跟她本人表現出來的嬌縱不一樣,如同一片輕飄飄沒什么重量的羽毛,胡亂探索著他的身體。
是找不到?
果然,答應來治療就是個愚蠢的決定。
秦照淵的耐心逐漸告罄,這個念頭剛剛產生的瞬間,一陣詭異的感覺驀地出現在某處,“呃——”
男人突然弓起脊背,如山傾倒,指背泛起根根分明的進進筋,薄唇中溢出難耐地輕哼。
他不可置信,迅速抽回手。
眼神銳利,只是眼尾的薄紅顯得他此刻的色厲內荏。
“你的精神力往哪鉆!”
桑泠低著頭,眼底閃過一抹惡劣。
面對質問,她很快抬頭,滿臉都是不服氣地道:“你兇什么兇!就是因為你太兇了,害我太緊張才失敗的,明明我上一個就做的很好!”
所以,都是他的錯!
秦照淵咬牙,氣笑了。
他起身,不治了。
沉聲問:“在學校老師沒學過嗎?老師教你精神力往男人的下面鉆?”
女孩的美眸漸漸睜大,臉上的表情太好讀懂了,震驚、羞惱——
“你說什么呀?誰要往你下面——你給我滾出去!”她抓起桌子上那本引導的冊子,往男人身上砸,小冊子輕飄飄的,對于肉身硬的像鐵一樣的獸人來說,根本感受不到重量,但秦照淵還是垂下眼皮瞥了眼落到地上攤開的冊子,懂了,“現學現賣。”
符合他對人類的刻板印象。
說罷,秦照淵轉身,打開門徑直離開。
希萊爾竟然還沒走,“老大,你這么快就出來……誒?”
沒說完,秦照淵已然越過他大步離開。
希萊爾扭頭看了眼緊閉的治療室門,想著下次還能不能再約她做治療呢?付積分也可以,他還沒有結婚,攢的積分很多!
秦照淵心里窩了一團火,一張棱角分明的面龐神色黑沉的嚇人。
某處揚著,至今沒有消下。
秦照淵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這屬于‘醫療事故’!
希萊爾追到門口時,男人已經一腳油門揚塵而去。
治療室內,桑泠撐著下巴,通知下一個獸人進來。
一下午做了五個疏導,完成任務桑泠就迫不及待的下班了。
每個接受疏導的獸人都被醫療所回訪,詢問治療效果。
一反常態,桑泠得了滿分。
就這樣,接連一周,桑泠每天都會前往醫療所待兩個小時,達到最低要求就走,絕不久留。
她也沒有再看到秦照淵,不過桑泠不著急。
按照原劇情,他們還有‘一段過往’呢。
這天桑泠去得晚,從醫療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暗紅色的月亮散發出詭異的光,夜空灰撲撲遍布陰霾。
系統:“紅色的月亮誒,我還沒見過呢。”
桑泠腳步微頓,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們以后會去靈異世界嗎?”
“不是沒可能……哇啊啊啊!主人我怕!!”系統被提醒了,鬼叫起來。
桑泠:“。”
就知道靠不住系統,習慣了(* ̄︶ ̄)
門口,司機安靜地替她打開門,桑泠上車,回家。
半路,車子一個急剎。
一道瘦瘦小小的身影,跌倒在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