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跟我來。”
桑泠走進了一間治療室。
接待人員遞給她一本小冊子,上面詳細地寫了如何放松心情,如何對戰士的精神進行疏導。
桑泠垂眼看著,腦海里則是回憶著另外一份資料。
是系統從別的前輩那里拿到的資料。
“您先看,如果實在有困難,我們還有專人進行一對一引導,請您不要緊張,我在門外等您可以嗎?您覺得可以的時候通知我,我會請排到號的戰士進來。”
桑泠頭也沒抬地點頭。
接待人員輕輕退了出去,并帶上了門。
心道,哎呀,這位人類小姐脾氣好像還挺好的嘛?
桑泠學東西向來是很快的,看完資料后,就通知對方可以了。
先進來的是一名長著毛茸茸耳朵的男生,臉很稚嫩,但身材卻非常的健碩,塊狀的肌肉都快要把作戰服給勒破了。
希萊爾沒想到今天排到的人類,會長得那么漂亮——和她烏黑的眸對視的瞬間,他的臉瞬間紅了。
“你、你好!麻煩你了!”希萊爾緊張地鞠躬。
好奇怪,以前面對替他們治療的人類時,希萊爾從來不會過度緊張的。
他的喉結忍不住吞咽。
就看到漂亮的小人類沖他直接翻了個白眼。
希萊爾臉更紅了,指尖蜷縮。
啊……有點可愛是怎么回事?他也變成外貌協會的一員了嗎?
“廢話好多,把手伸過來——不,還是腦袋吧。”
桑泠改了主意,對他勾了勾手指。
女孩的嗓音嬌縱,聽得出耐心不多。
希萊爾試圖理解她的意思,頓了頓,才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結果還是太高了。
桑泠如果也把手抵在他額頭的話,必須要抬起手臂,那也太累了。
“再蹲下一點。”
她理直氣壯地命令。
希萊爾頓了頓,決定聽話。
他干脆半跪在地上,微微俯身,一個臣服的姿勢。
桑泠順利地把手搭在希萊爾的額頭。
余光瞥到他毛茸茸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白色耳朵上有黑色斑點,有一定厚度,捏上去手感應該很好。
雪豹?
時間仿佛凝固了。
桑泠閉上眼,開始感知。
最新的一次研究表明,其實人類也是有精神力的,只是在戰斗中很弱,更適合作為精神引導的一方。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希萊爾隱約聞到了香氣,像是玫瑰。這種花他在野外見到過,已經徹底變異,香味會致幻,莖身的刺有劇毒,當有人不慎中招朝它們走去的瞬間,長著瑰麗玫瑰的荊棘就會迅速將人死死纏住,直到將血肉徹底吸食,成為一具森白枯骨。
鮮艷至極的紅玫瑰和白骨,那畫面,陰森又透著怪誕的凄美。
希萊爾驚了下,差點兒就要掙開。
腦袋忽然被拍了一巴掌。
“煩死了,能不能別動!”
女孩不悅地開口,柔軟的小手又往下按了按。
希萊爾訕訕,“對、對不起。”
他悄悄吸了吸鼻子,心臟嘭嘭亂跳,沒聞錯,真的好香。
但很快他又再次變得暈乎乎的,如同飄在云端,又仿佛泡在溫泉水里,周圍咕嚕咕嚕冒著水泡。
怎么會這么舒服?
暖洋洋的,大腦前所未有的輕松。
要知道,自從加入作戰隊以來,希萊爾已經許久沒有這么舒服過了。
他有點困,甚至想就這么睡過去。
直到——
“嗷!”
耳朵被狠揪了一下,希萊爾驀地驚醒,才發現他竟然連腦袋都抵在了對方的大腿上。女孩穿著短裙,膝蓋泛著淡淡的粉色,腿又細又長。
希萊爾又呆住了。
女孩毫不客氣地對他展開羞辱,“你是傻子嗎?為什么看上去智商為0的樣子,你剛才是在干什么?占我便宜嗎?”
希萊爾被罵得臉更紅了。
他的耳朵抖了抖,委屈地垂下去,“不、不是的,只是太舒服了,所以我才一不小心睡著了。”
桑泠輕哼,松開揪著他耳朵的手。果然手感很好。
“現在清醒了嗎?”她繃著漂亮的小臉。
“清醒了。”
“那就滾出去,治療已經完成了。”
希萊爾一下子仰頭,“這、這么快——”
心里竟然還有一點不舍。
桑泠翻了個白眼,低頭整理裙子,懶得理他。
見對方已經不想搭理自已了,希萊爾吸了吸鼻子,失望地站起來,走到門邊又回頭,小聲問:“我下次還可以找你嗎?”
“不可以!”桑泠兇巴巴地回。
希萊爾:“喔……”難過。
好像被嫌棄了。
他走出醫療室。
“希萊爾。”
冰冷低沉的聲音使得希萊爾抬頭。
他對上一雙銳利狹長的雙眼,看人時透著很強的威壓。
“老大。”
希萊爾彎了彎眼睛,打了聲招呼,十分高興對方的選擇,“你終于肯來醫療所做精神疏導了!你約的也是這一間治療室嗎?我跟你說,她……”
“我已經聽到了。”
秦照淵表情冷漠。
心底對人類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希萊爾張了張嘴,感覺隊長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或許他在公務上遇到了什么煩心事?
盡管秦照淵不想聽,希萊爾還是大力推薦秦照淵進治療室試一試,他覺得這次的治療效果真的很好,至少他現在渾身輕松,只想回家沉沉睡一覺。
秦照淵不想治,轉身便想走。
幾名手下見狀,立即攔住了他。
手下們面露哀求:“老大,來都來了,你的身體狀況不能再拖了,就治一下吧!”
秦照淵扯唇,面露譏諷:“有用?”
他是s級獸人,在世界范圍內都找不出幾個,普通人類的精神力對他的疏導效果幾乎起不到關鍵作用,以至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精神力海中的裂縫,幾乎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出現一道小縫隙。
不過在他變成瘋子之前,他會親手了結自已。
“老大,就試試吧!我真的覺得輕松多了。”希萊爾也加入了進來。
秦照淵冷沉著一張臉,“讓開。”
咔噠。
就在這時,治療室的門被人從內拉開了。
女孩繃著一張臉,靜靜站在門內,煩躁地看著他。
語調嬌縱不耐,“你到底在磨嘰什么,可以不要浪費我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