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們從沒打算逼你做什么選擇,易臻的確年輕,可能會帶給你不一樣的快樂,哪怕不甘心,我們也不得不承認,隨著時間流逝,我跟周肆然終將老去。”
可是他們的小姑娘還是那么漂亮,眉眼水洗般的清澈,沒有被世俗污染分毫。
設身處地,若他們魂穿易臻,怕是做的比他還要偏激過分。
桑泠眨了眨眼,緩緩靠近沈玨,在他唇角親了一下。
沈玨就彎起了眼睛,摟住她的腰,“在我們心里,你開心永遠是被放在第一位的,對你,我們只有一個要求,保護好自已…可是泠泠,”他深吸了口氣,清冷狹長的眸底好似快速掠過一抹潮氣,俯身抱緊了她,輕聲道:“偶爾也心疼心疼我們吧,我們都不年輕了,心臟受不了……”
這一晚,周肆然喝到爛醉,被扶著上樓時還不肯回房,鬧著要找桑泠。
一身酒氣地沖進來,被桑泠踹了一腳后像個孩子般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她,怔怔地半晌沒說話,只眼角漸漸濕潤。
就連桑泠都得感嘆這兩人手段高明,年長幾歲還是有優勢的,沒有步步緊逼,沒有發瘋質問,擺足了正宮姿態。但凡是長了‘心’的,都不可能真的對他們的難過視而不見。
易臻也醉了,同樣留宿在桑家,和桑恩一起住在二樓。
晚上又哭又鬧,對著桑恩叫姐姐,還問她他可以很乖的,能不能別不要他。
可把桑恩急死了,趕緊捂住他的嘴,讓他安分點兒!
他已經有兩個‘姐夫’了,要是再讓嬸嬸知道,泠泠找了個跟他差不多的‘小姐夫’,嬸嬸就是再寵泠泠,他懷疑泠泠都要挨一頓竹鞭炒肉了。
所以直到后半夜,桑恩才合眼。
周肆然是沈玨弄上樓的,把周肆然丟回房間后,沈玨回來也沒有再做什么,而是抱著桑泠睡。
夜里桑泠起來了兩回,說要去看看周肆然。
沈玨說他去,不過桑泠還是堅持起來了。
昏暗的夜色里,沈玨無聲地笑了,一雙黑眸亮得驚人。
他知道,他們贏了。
-
第二天餐館依舊是忙碌的一天。
直到半下午店里才不再進客,桑泠挑了張靠窗的桌子,低頭在看賬本。
對面有人安靜地坐下。
桑泠抬頭看了眼,又低下頭去,溫聲問:“易臻,你打算在這邊待多久?”
有時候易臻寧愿桑泠扇他幾個巴掌,狠狠教訓他一頓才好。至少不是像現在,她眼里看似有他,又好像沒他。
一滴淚落了下來,易臻擦去。
“姐姐希望我留下嗎?”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一晚上過去,人都蔫吧了,坐在女人對面,卻依舊控制不住心中悸動。
桑泠挑眉,放下了手中的筆。
抬頭平視前方。
紅潤的唇向上揚起,“你喜歡的話可以留下呀,你以前沒來過這邊吧?我們這邊有許多地方景色都很好,倒是可以逛逛。”
因為桑泠這番話,易臻心里那簇本就沒有熄滅的火苗,再次有復燃的趨勢。
他紅著眼眶,可憐兮兮地問:“姐姐和我一起嗎?”
“我沒空呀,你看到了的,”桑泠詫異挑眉,神情無辜。
易臻剛剛亮起的眼眸,隨著這段話,再次黯淡。
放在腿上的手指死死摳進了大腿肉里,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顫聲問出了恐懼了許久的問題。
“姐姐…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
桑泠笑笑,“易臻,你不屬于任何人,只屬于你自已。”
“可我不想要這樣!”
易臻覺得桑泠就是不想要他了,眼淚根本控制不住,聲音拔高,他的手越過桌子,緊緊握住桑泠的手,哭著哀求,“怎么能不屬于呢?你之前也很開心呀,我們明明那么好…姐姐,不要這樣對我,如果你不要我的話,我真的會死的……”
“是不是那兩個老男人在威脅你?姐姐,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能不要我。”
“我們易家也很有背景的,就算你離開他們,我也可以保護你。”
見桑泠一直不說話,易臻的語速變得很急,很慌。
他是真的怕了。
顫聲道:“或者,姐姐如果舍不得他們的話,我也不介意……”
“錯了,易臻。”
聽到這句話,桑泠才真覺得年輕小孩哪里都好,就是有一點她不喜歡,太天真了。
她抽出手,看著易臻,笑著搖頭,“你應該說的是,他們會不會介意你的存在。”
小孩子的想法,有些本末倒置了。
說到底,他在桑泠這里,也沒多么重要。
至少那兩個,可以給她帶來實打實的好處,當今世界的權力財富暫且不提,剩下的,還有最重要的是積分啊。
桑泠收起賬本,站了起來。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男生淚眼朦朧,怔怔地望著她,像是已經傻掉了,薄薄的眼皮紅了一片,看著很可憐。
桑泠放柔了聲音,“易臻,好好想想吧。”
她下了樓,把賬本交給前臺,又交代了幾句。
余光注意到,一道高大健壯的身影上了樓。
桑泠輕嘖。
樓上,易臻抹掉了眼淚,但哭過的樣子很明顯,根本遮掩不住。
看著漫步走來的男人,他眼底劃過惱怒。
“你們跟姐姐說了什么?!”
“嗤,”周肆然咧嘴一笑,拉開椅子在桑泠之前的位置坐下,手從桌下摸出個紐扣式樣的東西,在手里拋了拋,要笑不笑的表情:“如果這么想能讓你好受點,那么請隨意。”
他如此大度。
易臻猛地站了起來,如同被激怒的幼獸。
周肆然還是坐著,閑閑抬眸,“哦?要動手了嗎?”
易臻扯了扯唇,“你們不過是比我早了十年,如果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我不一定會輸給你們!”
“那很可惜——誰讓我們受老天偏愛,偏偏就有你羨慕嫉妒的整整十二年?”
他伸了個懶腰,把那枚小小的竊聽器扔進口袋,起身朝樓梯口走。
頭也不回地拋下淡漠的一句:
“小子,拎清自已的位置,興許我們還能容許你在泠泠身邊當只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