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看到周肆然帶著易臻走進來,微微挑眉。
眼神有點冷。
她偏頭,看向沈玨,男人對易臻的到來并沒有表現(xiàn)出意外,顯然,他已提前知道。
“你們搞什么?”
沈玨看出桑泠不太高興,嘆了聲,在桌子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別擔心,只是請他來作客而已?!?/p>
桑泠自然不擔心,她只是不悅于這兩個男人背著她搞這種事,而且把易臻弄來干什么?迫不及待想邀請他加入這個家了?
桑泠笑了一聲,甩開沈玨的手。
眼神不再看他。
“你們不介意,那我當然也不介意了。”
沈玨表情微僵。
“泠泠,別說這種話。”他抿唇,聲音有些發(fā)冷。
桑泠起身去了廚房,嗓音甜軟地問周瓊花什么時候可以開飯。
桑父去柜子里拿了兩瓶白酒,都是上好的陳釀,價值不菲。
他高高興興地坐下,說道:“機會難得,今兒咱們爺幾個好好喝一杯!恩恩,你也來一點兒?!?/p>
桑恩苦著臉,“我不喝,難喝死了。叔,那還有個小哥哥呢,你們幾個喝唄!”
他指了指易臻。
桑父有點意外,“這是?”
周瓊花跟桑泠也從廚房出來,在院子里找了個位置落座。
周肆然要笑不笑,大馬金刀地坐著,沒吭聲。
人他帶來了,介紹難道也要他來做?
易臻起身,眼睫顫得飛快,根本不敢看向桑泠的方向,自我介紹道:“叔叔阿姨,你們好,我叫易臻,是姐姐的……”到底是沒忍住,他飛快瞥向桑泠,就對上桑泠好整以暇的表情,不見絲毫慌亂,易臻心臟卻瞬間被攥緊了,他換了個稱呼,“我是桑老師的學生。”
“哦!原來是這樣!歡迎歡迎!”周瓊花的心高高提起,在聽到易臻的介紹后,莫名其妙松了口氣,雖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擔心什么,臉上浮現(xiàn)起笑意,招呼著易臻坐下,“快坐快坐,來這里就當自已家一樣,千萬別客氣,想吃什么就夾什么?!?/p>
易臻“嗯”了聲,“謝謝阿姨?!?/p>
他又偷偷去看桑泠,桑泠早就收回了視線,淡定地拿起筷子夾菜吃起來。
沈玨和周肆然坐在桑泠的左右手,這是多年形成的習慣。
以前周瓊花是沒察覺,后來察覺了,但說什么已經(jīng)晚了,只能默認這段關系。
桑父給易臻也倒了一杯酒。
其余兩人自然也沒落下。
在場的除了易臻,其他人早就相處得如家人一般,有說有笑,話題不斷。
易臻雖沒有感覺到受冷落,但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幕,他心底一陣陣發(fā)寒,總算明白了周肆然把他帶過來的用意。
桑泠低頭吃飯,一小口一小口的嚼,吃相很秀氣。
喝酒的間隙,沈玨和周肆然不忘關注她,去了殼的蝦肉,挑了魚刺的魚肉放進她的碗里,桑泠沒注意是誰夾來的,隨手夾起送入口中。
周瓊花免不了說道:“你倆別慣著她,以前連口肉都吃不起的時候,她哪有這么嬌氣!想吃什么,叫她自已弄?!?/p>
聞言,桑泠撇撇嘴,“媽媽,您還是我親媽嘛!”
周瓊花拍她一下,“三十歲的人了,少撒嬌!”
桑泠便哼哼。
沈玨忍不住低笑。
周肆然懶懶地向后靠,結實有力的長臂搭在桑泠的椅背,道:“阿姨,您別說她了,我就喜歡照顧泠泠,她哪天不讓我照顧了,我才該哭呢?!?/p>
“得,我還成壞人啦!”周瓊花含笑擺手,“隨你們,我是不管咯!”
事實上這些話都是周瓊花有意為之,看到閨女被珍視,她比誰都高興呢。
只是態(tài)度還是要擺出來的,這樣他們?nèi)兆硬拍茉竭^越好。
周肆然悶悶笑起來。
沈玨端起酒杯:“阿姨,我敬您。”
周瓊花看著這優(yōu)秀的兩個孩子,忍不住回憶當初兩人叛逆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也同樣端起酒杯,“哎呀,這以前哪兒想過呀……”
易臻看著,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兒。
酒喝進嘴里,不是辣的,是苦澀的。
……
桑泠飯量不大,吃飽就提前離席了。
接著周瓊花和桑恩也各自離席,只剩下周肆然、易臻、沈玨三人還在院子里。
桑家這棟小樓建得足夠大,加上家里已經(jīng)知道她和兩個人的關系,所以整個三樓都是桑泠的地盤,周肆然跟沈玨來時也住三樓,平時沒事不會有人上來。
周瓊花和桑父則是住在一樓,桑恩住二樓,剩下的還有好幾個空房間。
桑泠洗完澡出來,肩頭披著毛巾,濕漉漉的長發(fā)垂在肩頭。
聽到開門聲時,她剛彎腰拿出吹風筒,下一秒,吹風筒便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接了過去。
沈玨的身影出現(xiàn)在鏡子里。
男人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眉眼如玉,長睫低垂,鏡中的霧氣將他的身影勾勒得朦朧,好似一幅清冷的山水畫。
他拉了張椅子來,讓桑泠坐下,站在她身后替她吹發(fā)。
吹風筒的聲響,嗡嗡地在室內(nèi)回蕩。
頭發(fā)干時,鏡子的水霧也快散了,他們的目光在鏡中交匯。
沈玨放下吹風筒,俯身將她環(huán)進懷中。
低聲道:“泠泠,周肆然還在喝?!?/p>
桑泠等沈玨繼續(xù)說下去。
沈玨笑了下,難掩苦澀,“跟那小子喝的,我上樓的時候看他差不多醉了?!?/p>
桑泠壓下打哈欠的沖動,耷拉著眼皮把玩睡衣上的紐扣,“所以說為什么要把易臻帶到家里來呢?你們想表達什么呀?我不太明白。”
女人的嗓音柔軟無害,卻擰成最能刺痛人心的鋼釘,狠狠釘進人心里去。
她對自已在外面做的事沒有任何抱歉,這的確很符合她的性子,從小就是沒心沒肺,任性妄為。沈玨從一早就知道,在一起這么久,他更不可能抓著這點小事不放,去質(zhì)問她什么。
他把桑泠抱到洗漱臺上坐好,捧著她的臉細細看著她的眉眼。
還是那么漂亮,動人心魄。
也難怪外頭那些野狗會前赴后繼地往上撲。
“或許是不甘心吧,難過肯定是有的?!鄙颢k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