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看到賀瑾的腳踝成了饅頭,老楚、老賀和老方是不是缺心眼呀!
小瑾不需要打架或者拼命,他只要研究,身邊一定會配上警衛(wèi)員,還是死忠死忠那種!
能在邊防搞出來點對點對點的影子網絡,還不被老毛子監(jiān)聽,即使監(jiān)聽到了,也是亂碼?
迷你車載對講機,可以方圓二十公里使用,哪個國家能做到。
手搖發(fā)電機燈這個很多科學家,看到原理,誰不會,但是沒有人在做,就小瑾做了,讓高原的邊防,海島的邊防,晚上不在是漆黑,科技不高級,但是實用性大大提升
這樣的天才,需要去打架?那不是雞蛋碰石頭。
那群傻逼!這不是訓練,是犯罪。
他教小瑾,那是所有人都教了,單獨不教小瑾,小瑾的自尊心會受傷,會認為他們區(qū)別對待,所以他教。
老丁坐了下來,看到賀瑾垂頭喪氣的。
老丁拍了拍他的頭:“你是不是傻,你的紙質手雷彈,電擊棍呢?你有這么多武器,非要赤手空拳和老方對打,你也是缺心眼的。”
賀瑾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丁爸,這不是惡作劇,方爹是教我武功是教學的,玩樂和教學是不同的。”
老丁陰險地笑了,那笑容,讓賀瑾后背一涼。
“兵不厭詐。”老丁慢悠悠地吐出四個字,然后靠在椅背上,看著賀瑾。
“你方爹教你打架,是讓你用拳頭跟他拼?你親爹教你躲避,是讓你光躲不打?你旭哥練了一個多月,挨了一個多月打,那是他沒腦子。你有腦子,你不用?”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你姐出去一個多月,你的傷就沒有好過。你方爹,你親爹,兩個二貨,讓你傷就沒有停過。你姐回來,不得心疼死了!”
賀瑾低下頭,看著自已腫成饅頭的腳踝。
老丁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但拍得他腦袋一晃。
“你記住,你不是旭旭,你不用跟他們比誰拳頭硬,你的本事,在你腦子里,你那些東西,就是你的拳頭。下次你方爹再叫你練,你把電擊棍帶上,他打你一拳,你電他一下,看他還敢不敢叫你練。”
賀瑾眼睛越來越亮,兩個爹教他,就是為了保命,但是他有武器在手,需要赤手空拳嗎?
丁爸說得對,他腦子沒有轉過彎來,他是腦力勞動者,他的優(yōu)勢,他可以制造保命的武器。
丁旭白眼翻上天了,他鼻青臉腫懟到他親爹面前:“什么叫你旭哥練了一個多月,挨了一個多月打,那是他沒腦子?請您給我解釋一下,不然我去拍照寄給爺爺奶奶?”
丁旭的臉,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眼眶烏青,額頭上還有一塊腫包,這是練了三天被方爹打的。
他親爹是不打他臉,但是身上同樣是傷,三套軍常服,不夠他換的,天天在地上打滾逃命。
一個多月,每天被打,每天挨揍,練出來的就是這副模樣。
然后他爹說:“那是他沒腦子。”
丁旭氣炸了,他可以挨打,可以被打趴下,可以被打得滿地滾,但不能被說沒腦子。
老丁看著兒子的臉,辣眼睛。
不愧老子的種,上午揍了一頓,晚上揍了一頓,還能活蹦亂跳的,身體素質不錯。
丁旭見老丁不說話,只是用一種看你能鬧出什么花樣的眼神瞅著他,更來氣了。
丁旭往前湊了一步:“您倒是說話啊!什么叫我沒腦子?我這一個多月,天天挨揍,天天滾地,我練出來的反應速度是假的?我現在閉著眼睛都能躲您三招!!!”
老丁慢悠悠地喝了口水:“信。然后呢?躲完三招,第四招呢?你練了一個多月,躲了一個多月,挨了一個多月,你贏過老子一回嗎?”
“那是你太強了!誰來都不好使!”丁旭怒吼道。
老丁慢悠悠說:“小瑾來就好使。”
丁旭愣住,轉頭看向賀瑾。賀瑾也愣了,指著自已鼻尖:“我?”
老丁點頭:“你帶上電擊棍,帶上紙質手雷彈,你告訴我,我近得了你的身嗎?”
賀瑾張了張嘴,腦子里的齒輪開始咔咔轉動。電擊棍的有效距離是兩米,紙質手雷彈的震懾半徑是三米,如果提前布置……他眼睛慢慢亮起來。
老丁攤手:“旭旭練了一個多月,練的是怎么在別人的規(guī)則里活下去。小瑾你不需要,你得學會讓別人在你的規(guī)則里活不下去。”
丁旭看著他親爹,眼神暗了下來,他這一個月像個傻子,即使在怎么努力,依舊得不到他認同。
老丁看著兒子,給他一個腦瓜子。
老丁正眼看他,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身滿是泥土和破洞的軍常服上,還是要好好安慰一下,跑了怎么辦?
他揮揮手:“過來。”
丁旭沒動。
老丁也沒催,只是把手里的杯子擱下,往椅背上一靠,兩條長腿伸直了,姿態(tài)懶散。
他看丁旭的眼神,跟剛才看賀瑾的完全不一樣,沒有那份小心翼翼的斟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審視。
老丁的聲音像鈍刀子割肉:“你問我為什么說你沒腦子?你練了一個多月,每天至少挨一頓打,三套軍常服滾爛了,身上沒一塊好地方。我問你,你練之前,能躲我?guī)渍校俊?/p>
丁旭咬著后槽牙:“……一招都躲不了。”
“現在呢?”
“三招。”
老丁點了點頭:“一個月,從零到三,你老子我二年前依舊會出任務,依舊會帶隊去老毛子家的后花園玩一玩,你和我比?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丁旭搖搖頭,沒有說話。
老丁的語氣陡然一變,不是夸獎,而是像在罵人:“意味著你他媽是天才,你一個月就做到了躲我三招。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強?”
老丁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冰水:“但你是個沒腦子的天才,你明明可以用腦子讓自已少挨一半的打,你偏不。你明明可以在挨完打之后想想為什么挨這一下,你偏不想。你就像一頭倔驢,拉著磨往前沖,沖得比誰都快,但你從來不抬頭看看磨盤上面是不是空著的。”
丁旭的拳頭攥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
老丁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丁旭矮上半個頭,面對面站著,老丁的眼睛里沒有慈愛,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認真。
“旭旭,本來我給你的安排富貴人生,我們一家的軍功可以讓你得到最大的庇護,但是你從京城過來,你想你拼,你想從底層開始,我非常高興,我的兒子不愧是我的種。”
“你想成才,你必須比任何人都努力。”
“你說你能躲我三招。好,我信。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是三招,不是五招?你卡在哪兒了?你的身體記住了什么,沒記住什么?你的節(jié)奏哪里出了問題?你的重心轉換是不是慢了零點幾秒?”
丁旭仔細回憶,漫哥給他做過復盤,他的體力不行。
老丁替他說了:“你從來沒有想過怎么改?你只想著‘再來一次’,‘再堅持一下’,‘再扛一扛’。你覺得努力就夠了,拼命就夠了。但你知不知道,你老子我為什么能每次任務都能活著回來?”
老丁不要他回答,怕被氣死:“因為我每次任務回來,都會寫下來,想我如果按照A計劃,會怎么樣?隊員受傷了,我會想,如果按照B方案會不會更加好,是不是能讓我手下的兵不再受傷?”
老丁的拍了拍丁旭的后背,一下一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像在敲他的骨頭,“你的身體素質是我見過最好的,你的反應速度是天生的,但你他媽不動腦子,你就是個莽夫。”
丁旭的眼眶紅了,但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老丁伸手,把丁旭領口那塊歪掉的五星標志正了正。
老丁把手按住兒子的后頸,頭抵在兒子的額頭,低到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挨了一個多月的打,身上這些傷,你以為老子看不見?你爹我也心疼。”
丁旭的眼淚終于掉下來了。他飛快地別過頭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
老丁沒安慰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等丁旭把那股勁兒熬過去。
“你知道我為什么說你沒腦子?”
“……”
“不是說你笨。是說你明明可以做得更好,但你在用最笨的方式做。你比小瑾還讓我操心,小瑾是不懂,他學就行。你是懂,但你偏不走那條近路。”
等丁旭終于轉過頭來,眼睛紅得像兔子,但目光重新變得鋒利的時候。
老丁才開口:“你知道我為什么說你沒腦子?”
老丁把王漫記錄丁旭的挨打記錄,抄寫了一份,加了注釋給了丁旭。
丁旭低頭看著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有些地方墨跡洇開了,他的眼淚又下來了。
老丁的語氣兇巴巴的:“別他媽哭了,拿著這張紙回去仔細看,明天要接過我四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