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七營到第三營只有一天,再次看到第三營的衛生所,手術室已經裝好。
她也沒啥好說的,看了報紙,再次眨眨眼,學校已經不上課了。
部隊的兵,不是喪假,一律不許請假,嚴禁外出。
宋乾走了過來:“小小,上面就有話:軍中高層,非公務一律不許外出。還有一句,出去必須經過總區的批準,我們回去后,就盡量別出來。”
王小小:“宋哥,你怎么知道的?你一直和我們在一起?”
宋乾擾擾頭:“小小,這種消息你做為女生就很難得到,我去吃飯,洗澡,抽煙的時候,就可以聽到,再把大混合的消息過濾一遍,大概就知道了。”
王小小認同的說:“你說得對。”
既來之則安之!
只要邊防不亂和部隊不亂,其它的讓它燒吧!正所謂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王小小對著宋乾說:“宋哥,你說中藥亂了,我去醫院渾水摸魚,被他們燒了,不如給我,會被丁爸打嗎?”
宋乾:“我覺得你晚了一步,一師的中藥多了很多。”
王小小眨巴眨巴眼睛,剛要說話。
宋乾搖搖頭,示意她不許說。
王小小也轉移話題:“宋哥,明天我們回二科還是沈城總區?”
宋乾:“回二科,這段時間我們不和他們摻和,讓他們鬧,我們就靜默。做自已的事情。”
王小小點點頭,她想把手假肢做了,上次從二軍拉回來的老美飛機,她也想看看,她也想把貓貓車給手搓出來,她更想讀書學習。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面跑,她需要知識,不管是政治知識還是文化知識。
任建設走了過來:“小小,等下去一營,喬政委過來,你把小召寫信給你姐的信給他,他是政委,本來就管官兵的思想生活問題,把事情上交給組織,讓事情光明正大。”
王小小感激看著任建設:“叔,真的謝謝你!”
任建設笑了一下:“老子煙沒有了,問王副班長,他說你有。”
王小小嘴角抽抽,從包里拿出一包華子丟了過去。
任建設拆開煙,點上:“小小,這次喬政委不是一個人來,不要怕,正大光明給,給也要說清楚。”
王小小點頭:“明白了。”
上車走人,到了二營,看了一眼,直接去一營。
王小小好險沒有社恐。
一軍所有師政委全部來了,站成一排,看著那個用木板和白紙糊起來的“老紅軍傳承”手術室。
他們看得很認真。有人蹲下去看地上的木頭,有人伸手摸了摸墻上的白紙,有人掀開軍油布看里面的構造。
沒人說話。
王小小站在旁邊,面癱著臉。
這可是全軍的師政委。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比她親爹級別高。
看完一圈,幾個政委交換了一下眼神,點了點頭。
王小小抓住機會,往前一步,立正,敬禮:“報告,首長們好!二科王小小!”
聲音洪亮,姿勢標準。
幾個政委愣了一下,然后紛紛還禮。
王小小心里得瑟了:你看,這群首長們回禮了~~[如果小瑾在這里,會吐槽,姐,這個是正常程序,即使新兵蛋子來了,給首長們敬禮,首長們也必須還禮~~]
她面上還是那副面癱樣,但眼睛亮了一瞬。
喬政委走過來,笑著看她:“王小小同志,你這個手術室,搞得不錯。”
王小小趕緊說:“都是老紅軍的傳承,叔爺爺教的土辦法。”
喬政委點點頭,沒再說什么。
王小小從口袋里拿出那封信,雙手遞過去:“喬政委,這是召毅同志寫給王敏同志的信。召毅同志想和王敏同志結為革命同志,共同進步。按照組織程序,交給您處理。”
喬政委接過信,看了她一眼,眼里帶著笑意:“行。我知道了。”
王小小立正,又敬了個禮。
喬政委擺擺手,轉身和那幾個政委說話去了。
王小小站在原地,看著那群首長的背影,心里又得瑟了一下。
剛才,她可是跟全軍師政委敬了禮,他們還禮了。
王小小在食堂打好飯,端著搪瓷盆找位置。
她一眼就看見了親爹,王德勝坐在角落那張桌上,面前擺著飯盒,正低頭吃著。
她剛要過去,余光掃到旁邊那桌。
那兩個師政委,沒走??
就是剛才參觀手術室的那群人里的兩個。一個是三師的,一個是五師的,剛才還站在一排聽她匯報呢。
王小小愣了一秒,然后端著飯盆走過去,在王德勝對面坐下。
“爹。”
王德勝抬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繼續吃。
王小小剛拿起筷子,余光里那兩個政委動了。
他們站起來,端著飯盒,朝這邊走過來。
王小小心里咯噔一下——不會是來找我麻煩的吧?剛才那信交得不對?
她面癱著臉,但腦子里已經開始轉。
那兩人走到王德勝面前,站定立正敬禮:“班長好!”
聲音洪亮,食堂里的人都看過來。
王德勝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放下筷子,站起來,回禮,動作很標準,臉上沒什么表情。
那兩人放下手,臉上堆著笑:“班長,好久不見了。”
“班長,您在這兒吃飯呢?”
王德勝點點頭,坐回去。
那兩人也不走,就在旁邊站著,一副“等您發話”的樣子。
王小小看看他們,又看看親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這是什么情況?班長?親爹當過他們的班長?
那兩人可是師政委啊!級別比親爹還高!
王德勝吃了一口菜,慢悠悠地說:“站著干什么?坐下吃。”
那兩人這才坐下,就在王小小旁邊那桌,但屁股只坐半邊,腰板挺得筆直。
王小小嘴角抽了抽。
她壓低聲音,湊過去問:“爹,這是……”
王德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吃你的飯。
王小小低頭吃飯,但余光一直往旁邊瞟。
那兩人吃得規規矩矩,一點聲音都沒有。偶爾抬頭看一眼王德勝,又趕緊低頭。
王小小心里八卦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親爹,到底當過什么班長?
能讓兩個師政委在他面前跟新兵似的?她憋了一頓飯,愣是沒問出來。
吃完飯,王德勝站起來,端著飯盒往外走。
那兩人也趕緊站起來,端著飯盒,跟著他一起走了。
王小小端著飯盒,看著這一幕,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親爹,深藏不露啊。
她親爹副師長,他們是師政委,師政委和師長是平級,但是要看什么情況,前線師長強一點,后方師政委強一點
班長就這么厲害?
她沒有班長!喔!她是預備軍官學員,還不是新兵蛋子,但是她出來也不是新兵蛋子,丁爸說的。
王小小回去的時候,看到她親爹的吉普,打算和她親爹嘮嗑嘮嗑~
走到車前,就聽到
“班長,你不帶這么偏心眼的,你叫閨女去幫了二師幫忙叫做護具,我也是你手下的兵,為什么不教我的師?”
“對呀對呀!我們五師也要護具!從三月份開始,老毛子挑釁事件,越來越多,三個月的時間,比去年一年還多。叫小小來教我們做護具吧!軍工那群大爺,在做飛機彈藥尖端武器,不理我們~”
王小小趕緊慢慢輕輕往后推,她是二科的,不是陸軍的,她不想白干工。
王德勝無語,這兩貨在食堂堵著他,他就是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無奈道:“小小是二科的學員。”
“班長,你干嘛讓小小去二科!你缺心眼呀!”
“班長,你看這次衛生所繼承老紅軍手術室的整改,又是你閨女只要她教我們一個營就行,我把雖有衛生所的軍醫全部叫過去,就行。”
王敏下班回宿舍,遠遠看見八叔的車停在路邊,車旁邊站著個人她妹。
“小小!”
王小小身子一僵,她慢慢轉過頭,看著親姐朝她走來,笑得一臉無辜。
王小小怒視她,這個是缺心眼的,她正打算悄悄溜走,結果被親姐一嗓子喊破了功。
三師政委和五師政委“唰”地轉過頭,看見了王小小,兩人的眼睛,像餓狼看見肉一樣,亮了。
王小小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兩位政委一左一右,快步移到她身邊,一人一邊,堵得死死的。
“王小小同志!”
“正好正好!”
王小小面癱著臉,往后退了半步,但退無可退。
兩位政委開始發揮他們做思想工作的看家本領。
三師政委先說:“王小小同志,你給二師做的那個護具,我們三師也想要。你教一個營就行,我把全師的衛生員都叫來學。”
五師政委緊跟著:“對對對,我們五師也是!你教一天,我們學一天,絕不耽誤你時間。”
三師政委又說:“你看這次衛生所整改,搞得那么好。老紅軍的傳承,叔爺爺的土辦法,我們都佩服得很!”
五師政委點頭如搗蒜:“是啊是啊!你教我們做護具,也是傳承老紅軍的傳統嘛!”
王小小嘴角抽了抽,她轉頭看向親爹。
王德勝站在車邊,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把煙點上了,正抬頭看天,那表情像是在研究云彩的形狀。
王小小磨牙,天黑了,看啥,沒有星星和月亮,親爹,你倒是說句話啊!
王德勝沒看她,專心致志地看天。
王小小又看向她姐,王敏站在旁邊,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小聲問:“小小,怎么了?”
王小小深吸一口氣,怎么了?你把我坑了,你還問我怎么了?但她不能說,兩個政委還在等她回答。
王小小面癱著臉,聲音平平的:“首長,我是二科的。這事,我得回去請示丁首長。”
三師政委一愣:“你丁爸那邊,我們去說!”
五師政委猛點頭:“對對對,我們去說!”
王小小嘴角又抽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親爹,王德勝還在看天。
她又看了一眼親姐,王敏還是一臉懵。
王小小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我親爹是多心眼,我姐是缺心眼,一家子,就我一個正常人。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兩位政委,認真地說:“首長,這事我真做不了主,您找丁首長談,他同意了,我就教,。”
說完,她趁兩位政委愣神的功夫,從兩人中間擠出去,一把拽住王敏的胳膊,拉著她就走:“姐,我找你有事。”
王敏被她拽著,踉踉蹌蹌地跟著走,嘴里還在問:“什么事啊?”
王小小沒回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回宿舍再說。”
身后,兩位政委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王德勝。
王德勝終于不看天了,把煙頭扔地上,踩滅,拉開車門,坐進去,“砰”的一聲,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三師政委和五師政委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丫頭,跟班長一樣難搞。”
“比班長還難搞,走走,找丁連長去。”
遠處,王小小拽著王敏,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