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p>
那女的一下子拔高嗓門,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
“你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有理啦?這地段流量好,你病了就別硬占,趕緊滾蛋!”
“我……我不是非要硬占著?!贝魇宕曛?,語氣幾近卑微。
“你看,我這東西都擺出來了,生意也做了一半。”
“要不這樣,讓我做到七點,就七點,剩下的好時間全歸你們,行不行?就今天?!?/p>
“放屁,誰有功夫等你到七點?現在就滾!”
那男的不耐煩了,猛地伸手就要掀戴叔那口熱氣騰騰的面鍋。
那口鍋是戴叔的飯碗,更是他此刻僅剩的尊嚴。
眼看攤子要被掀,他驚慌地想要護住,腳下卻一個不穩,眼看就要連人帶鍋一起摔倒在地。
就在這瞬間,一道身影猛地擋在了前面。
“操!”
羅毅本來心里就憋著火,好不容易遇見熟人,吃碗面,心情剛平靜些,結果卻撞見了這場面。
他腦子嗡的一聲,積壓的怒火和年輕氣盛一股腦沖破了理智。
幾乎是身體先于思考,他出手快得驚人。
只聽“啪!啪!”兩聲脆響,兩記耳光又狠又準,直接甩在了那對囂張夫妻的臉上。
當然,雖然憤怒,他還是收著力度的。
自從昨晚踹了酒吧那個黃毛之后,他已經大致掌握如何控制現在的力量。
所以那對夫妻只是被打得跌坐在地,臉頰腫起,倒沒受什么重傷。
可整條街卻瞬間靜了下來。
旁邊剛出攤的幾個攤主,和零星的客人,全都齊刷刷看了過來。
而那對夫妻完全被打懵了,兩人坐在地上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瞪著突然沖出來的羅毅。
戴叔也驚呆了,張著嘴望著這個平時總是笑瞇瞇安靜吃面的大學生。
女人最先反應過來,猛地爬起來發出殺豬般的嚎叫:“你敢打人?你個小雜種敢動手?老公,打電話叫兒子來,弄死這兩個王八蛋!”
男人也回過神來,臉色鐵青地狠瞪著羅毅,手哆嗦著摸出手機。
戴叔一聽這話,再看到對方真叫人了,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比剛才差點被掀攤子時還要難看。
他猛地抓住羅毅的胳膊,聲音因極度恐懼而發抖,“小羅,快跑,你快跑啊!他們兒子是混社會的,手上不干凈,你趕緊走!”
他使勁推著羅毅,額頭上青筋都爆了出來,眼里全是驚慌和懇求。
他清楚那家人的兒子是個什么狠角色,羅毅一個學生娃要是真跟這種人杠上后果想都不敢想。
電話好像接通了,那男人對著手機就吼:“兒子,快帶人來,我跟你媽在舊街口被人打了!”
“對,就老戴頭這攤子。多叫幾個兄弟,把家伙帶上!”
羅毅站在原地,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看著對面那對夫妻怨毒的眼神,聽著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的叫罵,再扭頭看到身邊嚇得發抖卻還在拼命推他走的戴叔。
“跑?”他突然笑了。
電話掛斷后,空氣里只剩下那對夫妻粗重的喘氣聲,和戴叔越來越急的催促。
攤子前零星的幾個學生和路人也都察覺到不對勁,遠遠站著不敢靠近,卻又忍不住伸著頭往這邊瞧。
那女人捂著臉,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著羅毅和戴叔,惡狠狠地說:“小雜種,你等著。等我兒子到了,看他不卸你一條腿!”
男人也揉著發燙的臉頰,咬著牙罵道:“媽的,今天不把這攤子砸個稀爛,老子跟你姓!”
戴叔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看都快給羅毅跪下了,又一次扯著他,聲音又急又慌:“小羅,就當叔求你了行不行?”
“你趕緊走吧!那一家子根本不講道理,他兒子更是……你前途這么好,哪能在這兒搭進去啊?快走??!”
“沒事的戴叔,我心里有數。”
羅毅一邊安撫戴叔,一邊心想:人都已經打了,再說剛才看那對夫妻囂張的樣子還有打電話那口氣,他更不可能就這么走掉。
自從身體被系統強化之后,他還真沒真正放開手腳打過一場呢。
說真的,他還有點期待。
揍這種社會混混,他可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再加上這會兒,他也確實需要發泄一下心里的煩躁。
想到這兒,羅毅干脆重新坐了下來,繼續慢悠悠地吃他的面。
“唉!”
戴叔看他這樣,知道勸不動,只能重重嘆了口氣,手里卻悄悄攥緊了一把菜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顯得特別難熬。
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一陣亂糟糟的腳步聲,還夾雜著罵罵咧咧的叫嚷:
“他媽的,誰?。炕钅伭耸前?,敢動我爹媽?”那聲音嘶啞,透著一股狠勁兒。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只見四五個打扮流里流氣、穿著緊身褲豆豆鞋的小年輕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
被圍在中間的,就是那對夫妻的兒子,一個頭發染得扎眼的黃毛。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跟預想中那種兇神惡煞的場面完全不一樣。
那個領頭的黃毛混混,一只手捂著肚子,腰上竟然纏著厚厚的白色護腰。
另一只手還掛著吊瓶,旁邊一個瘦小的小弟小心翼翼地幫他舉著輸液袋。
他走得很慢,每挪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看起來又虛又狼狽。
那對夫妻一見救星到了,立刻撲了上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兒子,你可算來了!”
“就是這兩個混蛋,特別是這個小畜生他連你爸媽都敢打?。∧憧磱尩哪樁急凰虺墒裁礃恿??”
“兒子,給我往死里揍,出事有爸扛著。”
黃毛順著父母指的方向,惡狠狠地抬起頭,視線越過驚慌失措的戴叔,死死盯在羅毅臉上。
可就在下一秒,他臉上那副又兇又痛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緊接著,像變戲法似的,迅速轉成了驚訝和恐懼。
最后硬是擠出一臉極不自然、甚至有點滑稽的討好和恭敬。
他一把推開還在哭訴的母親,也顧不得肚子疼和手上的吊針,在小弟們詫異的目光中勉強挺了挺腰,走上前朝著羅毅就是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大鞠躬。
“大……大哥?!怎么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