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您和阿美莉卡的亞歷珊德拉?達達里奧、伊麗莎白?奧爾森的緋聞是真的嗎?”
《娛樂周刊》的記者適時站了出來,再一次沖鋒陷陣。
就像他們過去以及未來為所有的大新聞做出的貢獻一樣,將嚴肅的社會話題轉換成了娛樂新聞。
全民吃瓜,娛樂至死,問題自然也就沒人關注了。
而時間會在未來,抹平一切的不美好記憶。
“這個你得問她們。”
王昊打斷她,語氣冷淡。
記者不依不饒:“那么三人行也是真的?“
“泡菜國女團Red Velvet的裴珠泫呢?“
王昊不想再回答,丟下話筒,轉身就往后臺走去。
“昊總!請回答一下!”
“王導,泡菜國那邊傳過來的新聞照片是真的嗎?”
“您和裴珠泫到底是什么關系?”
記者們的追問聲此起彼伏,但王昊沒有回頭,身影很快消失在后臺的入口處。
楊彩鈺連忙走上臺,對著話筒說道:“非常抱歉,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感謝各位的到來,后續有任何消息,我們會通過官方渠道發布。”
說完,她也快步走向后臺,只留下滿場議論紛紛的記者和閃爍不停的閃光燈。
皇冠假日酒店的發布會結束了,但關于王昊的討論,才剛剛開始。
王競在后臺嘆了口氣,倒不是針對緋聞,而是啾啾溜這件事情。
“那個話題您沒必要說的。”
王昊面色平靜,點點頭,“以后不會了。”
他是個俗人,在有了錢之后,總會追求一點更有意義的事情。
但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他說幾句話就能改變的,他也沒這個能力。
胖東來同樣樹立了標桿,但沒人學。
遠在沈陽老家的陳思成完整看完了王昊的媒體見面會,完成了自己的龍場悟道。
他只有一個念頭:大丈夫,當如是!
不要誤會,他想的不是王昊提出的觀點,也不是敬佩王昊的票房成就。
而是王昊渣男名聲遍天下,卻依然片葉不沾身的瀟灑。
佟麗丫很香,但能有一座森林香?
陳渣男不由得發出感嘆:婚姻,就是一座圍城,我累了!我也悟了!
王昊的新聞發布會結束不到半小時,#王昊說啾啾溜是胬#的話題就沖上了微博熱搜榜首。
而在抖音上,這場輿論風暴來得更加猛烈。
張楠坐在辦公室里,看著后臺不斷飆升的話題數據,眉頭越皺越緊。
推送算法自動將相關視頻拉到更大的流量池,首頁刷十條有八條都在討論王昊的發言——有人舉著“拒絕加班“的牌子拍攝 vlog,有人對著鏡頭控訴公司的加班制度,甚至有程序員曬出自己的考勤記錄,配文“我不是胬“。
自從抖音蓬勃發展后,這幫蹭流量的人,速度是越來越快了,深刻的體現了那句‘時間就是流量,就是粉絲,就是金錢’的世界觀。
“張總,這是剛剛收到的通知。“
運營總監拿著平板匆匆進來,屏幕上是一行紅色的加粗字體。
張楠深吸一口氣,沒有急著做決定,而是先給王昊打了個電話。
“怎么說就怎么做。”
電話那頭傳來王昊疲憊的聲音。
張楠輕聲說,“昊總,要不......“
“停。“
王昊打斷了她大逆不道的想法,笑了笑,“先把抖音的根基穩住,其他的,以后再說。“
說完,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通知技術部,“
她放下手機,語氣凝重,“對啾啾溜、胬等關鍵詞進行限流,相關話題不再推薦。
“那昊總那邊,“
運營總監有些猶豫,“而且現在限流視頻很可能引發更大的反彈......“
“昊總已經同意了。”
張楠打斷他,“按照我說的做。”
總監點點頭,轉身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張楠一人,她點開自己的抖音賬號,刷到一條點贊百萬的視頻——一個戴著眼鏡的程序員對著鏡頭苦笑:“郝總說出了我們不敢說的話。“
視頻下面的評論區已經炸了鍋: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昊總,你悠著點吧!】
【我們公司早就這樣了,還美其名曰戰斗者協議,呵呵。】
【昊總身家百億,居然和我們啾啾溜打工人共情了,我哭死!】
【王導,你這么做是不是想要我支持你的電影,直說就行,不用拐彎抹角。】
【王昊你那么牛逼,身價百億,給全國人民一人分一億唄。】
【感謝公司讓我體驗,畢竟凌晨的星空和清晨的鳥叫都是勤勞打工人的勛章呢~】
【上班帶行軍床,下班數掉發量,每年花在頭上的錢,比工資還多。】
【現在的老板動不動狼性競爭。】
【工作讓我成功戒掉戀愛/健身/娛樂,我每天都在思考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意義是什么?上班的意義不是賺錢,是充實自己!】
【公司年會主題家文化,后來才懂意思是把公司當作家(別回去了)。】
【今天HR面試問我能否接受加班!】
【剛查了下靈犀公司,那福利待遇和工作時間,看的我口水都流了下來。】
【我們搞動畫的,哪個不羨慕靈犀那幫人。】
【我已經投了靈犀公司打掃衛生的工作,希望可以被錄取。】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備考三年,準備上岸!】
【人才,備考三年,你哪里來的錢!】
【當然是男朋友給咯,這個傻子還想控制我,等我一上岸就踹了他。】
【現在就是因為你這種渣女越來越多,男人都不相信愛情了。】
【男人信不信不重要,舔狗信就行了。】
【羨慕昊總每一天,剛從阿美莉卡玩了大洋馬,又去泡菜國玩女團!】
【每個月都會投一份簡歷給靈犀,坐等王老板撈人。】
【老板在朋友圈曬馬爾代夫,我在工位曬加班打卡,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以前覺得包身工是歷史,現在發現是預言。】
【感謝老板讓我明白:有些東西從未消失,只是換了份帶PPT!】
【......】
張楠關掉手機,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自己剛創業的時候,也曾連續三個月住在公司,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
但那是為了自己的夢想,和被強迫加班完全是兩回事。
......
同一時間,中關村內的 85公司總部,CEO妖精波正對著電腦屏幕皺眉。
屏幕上是王昊在發布會上的視頻截圖,配文是“王昊炮轟啾啾溜:這是新時代的胬制度“。
妖精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端起桌上的咖啡,卻發現已經涼透了。
“老板,這是您要的輿情報告。“
助理小李小心翼翼地遞過文件,不敢看他的眼睛。
妖精波接過報告,翻了幾頁。
國內各大論壇的熱搜榜、社交媒體的話題熱度、行業媒體的評論文章......幾乎是一邊倒地聲討啾啾溜制度,不少帖子甚至直接點名了 85公司正在醞釀的“奮斗者計劃“。
“公司內部的反應呢?“
妖精波放下報告,語氣平靜得可怕。
小李咽了口唾沫,如實回答:“技術部的幾個骨干在茶水間議論過,說如果實行'大小周+每晚加班'的制度,就要考慮跳槽。市場部那邊......有人匿名在內部論壇發了帖子,問是不是以后連調休都沒有了。“
妖精波沉默了,其實啾啾溜在互聯網行業早就是公開的潛規則。
只是沒人捅破那層窗戶紙而已。
他原本打算借著這次“戰斗者計劃“,篩選出“真正愿意為公司奮斗的人“。
可現在,……。
“我就說不該在這個時候出頭。“
妖精波低聲咒罵了一句,不是罵王昊,而是罵自己的急功近利。
他原本以為,只要阿貍、小米這些大公司跟進,85公司作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反而能樹立起“狼性文化“的形象。
可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簡直是自討苦吃。
“老板,“
小李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那'奮斗者計劃'......還要不要推行?原定下個月就要在全公司公布了。“
妖精波看向窗外,85公司的 LOGO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想起公司剛成立的時候,自己和幾個創始人擠在不到二十平米的辦公室,每天工作超過 16小時,卻沒人覺得辛苦。
那時候沒有啾啾溜的說法,更沒有007,大家都是為了同一個目標奮斗。
可現在,公司大了,人心卻散了。
也就是底層打工人不知道他的想法,否則一定會打爆他的狗頭。
從來只有共患難,卻沒有同富貴!
“推遲。“
妖精波從牙縫里擠出這個詞,“先等這陣風波過去再說。告訴各部門負責人,就說計劃還需要優化,具體時間另行通知。“
小李明顯松了口氣,連忙點頭:“好的,我馬上去辦。“
妖精波轉身瞥見助理如釋重負的表情,突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輕人真以為王昊是在為他們發聲?不過是商業博弈的棋子罷了。
下午三點,85公司的茶水間比往常熱鬧了不少。
“聽說了嗎?'奮斗者計劃'推遲了!“
“真的假的?我昨天還在看跳槽的機會呢。“
“肯定是因為王昊那句話,公司不敢頂風作案了。“
技術部的老周端著咖啡杯,聽著年輕人的議論,沒說話。
他在 85公司待了五年,從普通程序員做到技術骨干,早就習慣了“彈性工作“。
說是彈性,其實就是上班不打卡,下班不下班。
“周哥,你怎么看?“
新來的實習生小王湊過來,“我覺得就算推遲,遲早還是要實行的。“
老周笑了笑,“實行了又能怎么樣?真嚴格執行啾啾溜,你以為工作效率就能提高?想多了。“
小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老板不是說,這是為了公司發展嗎?“
“為了公司發展,就得犧牲員工的生活?“
老周撇撇嘴,“我剛入職的時候,姚總說要讓員工工作得有尊嚴。現在看來,尊嚴遠不如 KPI重要。“
正說著,市場部的林姐走了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你們聽說了嗎?人力資源部在發問卷,問我們能接受的加班時長。“
她壓低聲音,“我看就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
“我可不管什么問卷,“
設計部的小張插話說,“我孩子才剛滿周歲,每天加班到九點,回家孩子都睡了。真要實行啾啾溜,我立馬辭職走人。“
“你敢辭職,我可不敢。“
林姐嘆了口氣,“房貸每個月八千多,孩子的奶粉錢,老人的醫藥費......哪一樣不要錢?真辭了職,下個月就得喝西北風。“
茶水間里的氣氛瞬間沉重起來。
大家都在抱怨啾啾溜,可真要讓他們反抗,卻又各有各的顧慮。
就像老周說的,互聯網行業的薪資水平擺在那里,就算再不滿,也很少有人真的敢輕易辭職。
互聯網目前蓬勃發展,其實都還算好的,至少平均工資高,真正殘酷的是其他基礎行業。
“其實最惡心的不是加班,是無償加班。“
老周打破沉默,語氣帶著一絲嘲諷,“以前加班好歹有調休,項目結束了還能休個年假。真按啾啾溜來,連調休都沒了,純粹是給公司打白工。“
小王拿出手機,翻出王昊發布會的視頻:“昊總說得對,這跟胬有什么區別?“
“別拿我們跟王昊比。“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家是大導演,一部電影賺幾十億,當然有底氣說這話。我們這些打工的,能怎么辦?“
眾人都嘆了口氣,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