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放完大衛星之后,立刻變得低調了起來。
連李主任和何行長的洗腳邀約都給拒絕了,就是為了在媒體面前刻意隱藏自己的存在。
辦公室內,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帶,王昊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神色悠然,正專注地審視著《哪吒》的備案文件。
這時,董呱呱滿臉委屈地走了進來,腳步有些拖沓。
站在辦公桌前,微微低著頭,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自從飛機上被王昊壓住后,他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既想著為自己討回公道,又擔心給王昊惹麻煩,內心糾結不已。
王昊抬眼,看到董呱呱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說道:“幾天不見,怎么憔悴了許多?”
最開始王昊本來只是將當做一步閑棋,但沒想到董呱呱這段時間做的還不錯,王昊對他是越來越滿意了。
自己的渣男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看看網上那幫人的評價。
羨慕王總每一天。
這幫人雖然每一個字都在透著一股酸味,但對自己卻沒什么敵意,反而覺得自己很真實,完全過了他們想過卻望而不得的生活。
按照那幫網友的話說,我要是有王昊如今的成就,無遮大會,多人運動,H天盛筵,一日千里,我怎么玩的花,怎么來。
而王昊如今只是炮幾個娛樂圈的妹子,簡直太守規矩了。
董呱呱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容,回應道:“最近兩天沒睡好。”
我為啥憔悴,你心里還不清楚嗎?你這老板,一點正能量都沒有。
王昊自然清楚對方心中的怨念,指不定在罵自己。
但設身處地的想想,若是換成自己,老板答應好的事情,連續好幾天沒有下文,心中只怕會更加不爽。
于是,他也不再逗弄董呱呱,伸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輕點幾下,將一段視頻遞到董呱呱面前,說道:“看看這個。”
董呱呱趕忙俯身,湊近手機屏幕,手指微微顫抖地點開視頻。
視頻中呈現的畫面,讓他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激動的神情,大聲說道:“老板,原來您都拍下來了!”
王昊微笑著解釋:“你們吵架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下意識打開手機錄像了,沒想到還真錄到了關鍵內容。”
董呱呱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又帶著些遲疑,結結巴巴地問道:“昊總,那,那您......”
“你是想問,這么多天了,我為啥一直不公布這段視頻?”
王昊接過話茬。
董呱呱抿了抿嘴唇,輕輕點了點頭,此刻他心里緊張極了,隱約猜到了原因。
王昊收起手機,目光緊緊盯著董呱呱,認真地說道:“你猜得沒錯,這幾天我讓人去調查他了。”
“要是對方是咱們惹不起的人,我肯定會讓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覺得我這么做對嗎?”
董呱呱連忙點頭,急切地回應:“我覺得昊總做得太對了。”
其實這幾天,他自己也仔細想過。
如果對方真是個背景強硬的官二代,為了保住飯碗,他只能選擇息事寧人,畢竟他可不想因為一時沖動,把自己的工作搞沒了,而且還是兩份工作。
王昊見董呱呱回答得真誠,滿意地笑了笑,接著緩緩說道:“不過幸運的是,這個人咱們惹得起。”
“真的嗎?”
董呱呱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差點蹦起來,既能出了這口惡氣,又不會丟工作,這對他來說簡直是最完美的結果。
王昊從抽屜里拿出一份資料,遞給董呱呱,說道:“你看看吧。”
董呱呱急忙伸手接過,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看完資料后,他整個人愣住了,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這......這就是那個囂張跋扈的家伙的底細?
董呱呱心里滿是不敢置信,原本以為對方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結果......就這?
到底是誰給你的勇氣,敢這么囂張地對我開盒?
我們狗仔就算拍到明星出軌的大新聞,都不敢這么張狂,還得和對方客客氣氣地談價錢。
“是不是很失望?”
王昊看著董呱呱的表情,笑著問道。
董呱呱合上資料,眼中仍有一絲懷疑,遲疑地說道:“昊總,您說,會不會調查錯了?”
王昊微微嘆了口氣,笑著解釋:“其實我第一眼看到這份資料的時候,和你一樣驚訝。所以我特意安排人,重新去調查了他成長的地方,確認無誤。”
“還以為多厲害呢,我踏馬非得錘死他不可!”
董呱呱原本滿腔的怒火,此刻卻因為這份資料,多了幾分無語,覺得自己是不是過于膽小了,當時怎么就不敢沖上去跟對方干一架呢。
他看著自己的手,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確定要這么做?”王昊再次確認。
“這王八蛋不知道用這種手段開盒過多少人了,咱們這是為民除害。昊總,我確定,不錘死他,我飯都吃不下!”
董呱呱先是義憤填膺地說著,隨后又面露擔憂,問道:“只是,不會給您添麻煩吧?”
“跟我可沒關系。”
王昊擺了擺手,吩咐道:“等下我批一筆錢給你,你自己去找水軍,把視頻發布到網上。像頭條、微博、企鵝新聞這些平臺,多發布一些。只要熱度一起來,自然會有人幫你。”
“對了,記得給自己打碼,謝廣菌的身份也先別爆出來,讓網友自己去查,網友往往更相信自己查到的東西。”
“還有,視頻要抓住一個重點,就是對方為什么能在短短十分鐘內,查到你所有的個人信息。”
“等網友反應過來,你就會有無數的戰友,幫你沖鋒陷陣。”
“您放心,我懂,保證和公司撇清關系。”
董呱呱拍著胸脯保證道。
王昊笑了笑,白度能量不小,查到自己插手很容易。
但白度這家公司,內斗第一名,他得罪謝廣菌,和得罪整個白度是兩件事。
“昊總,這筆錢要不還是我自己出吧?”
董呱呱想了想自己的工資,雖然心疼,但覺得這事本來和王昊關系不大,實在不好意思讓公司出這筆經費。
王昊直接拒絕,認真地說道:“我不是為了你一個人,我確信,謝廣菌只是某一利益鏈條的一環。要是這事不曝光,以后還會有更多像他這樣的人出現。”
“我有足夠的錢,花點小錢做件好事,能讓我心里踏實,精神上也能得到滿足,你能理解嗎?“
董呱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心里想著:這就是有錢人的高級享受吧,大概每個華夏人都有一顆達則兼濟天下的心。
董呱呱帶著資料離開后,王昊把新招募的投資部總監郭曉峰叫了過來。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郭曉峰身著一套得體的西裝,筆挺的身姿顯得格外精神,皮鞋擦得锃亮,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活脫脫一副精英人士的派頭。
因為公司即將有一筆巨額收益進賬,盡管公司擴張以及制作《哪吒》動畫電影都需要大量資金,但未來近十億的資金閑置在賬上吃利息,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連通貨膨脹都跑不贏。
王昊雖然對經營公司還不算特別精通,但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郭曉峰今年 42歲,畢業于浙江大學金融系,在國外大型投行有著 11年的工作經歷,去年年底剛回國,就被王昊挖到了自己公司。
他的優點是工作細致、經驗豐富,曾帶領過十人以上的投資團隊,對投資流程了如指掌;缺點則是過于求穩,投資魄力稍顯不足。
不過,這恰恰符合王昊的需求。
王昊需要的是一個幫自己完善投資項目的得力助手,而非替自己做投資決策的掌舵人,至少在未來十多年都是這樣。
王昊看著郭曉峰,神色認真地問道:“我之前交代你的事,辦得怎么樣了?”
郭曉峰記憶力超群,對于那四家公司的資料,他早已爛熟于心,面對王昊的詢問,立刻條理清晰地說道:“第一家大疆,為了應對國內外眾多競爭對手,去年連續進行了兩輪融資。其中,九月份的 C輪融資,融資金額約 2億美元,估值約20億美元。”
“這個就算了。”
王昊無奈地搖了搖頭,此時的大疆已然展現出無人機霸主的風范,盡管國內外競爭對手層出不窮,但那些靠 PPT融資、毫無技術實力的團隊,根本不是大疆的對手。
大疆稱霸無人機市場指日可待,可惜估值過高,王昊手頭的資金遠遠不夠。
郭曉峰點頭表示明白,接著繼續匯報:“字節跳動在去年六月,由紅杉資本領投,估值 5億美金,融資一億美金。目前字節跳動暫無對外融資的打算,粗略估計,其估值在 8億美金左右。”
此時的字節跳動正全力鞏固今日頭條新聞 APP的市場地位,那筆一億美金的融資,大部分都投入到構建自己的新聞內容體系上了。
此前,今日頭條基本是直接搬運其他網站的新聞,結果遭遇集體訴訟,無奈之下,只能開啟自費模式。
至于短視頻領域,字節跳動公司內部討論激烈,但暫時沒有行動。
“我很看好這家公司,你覺得咱們有機會投資入股嗎?”
王昊看著郭曉峰,目光中充滿期待。
郭曉峰雖然不明白王昊為何如此看好這個看似模式陳舊的新聞網站,但他牢記自己助手的職責,沒有過多發表個人看法。
他微微皺眉,沉思片刻后,搖了搖頭,說道:“恐怕不太容易,字節跳動目前資金充裕,不缺投資。”
王昊手托下巴,陷入思考,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說道:“我記得去年王欣被抓進去了?”
郭曉峰微微一愣,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說道:“抱歉,老板,我剛回國不久,不太清楚,王欣是誰?”
“快播的創始人。”
王昊略帶遺憾地嘆了口氣,在他心中,快播可是不少國內青少年的啟蒙讀物,卻沒想到被賈大忽悠聯合其他幾家視頻網站聯手送進了進去。
“好像是被拘留了,還沒審判。”
郭曉峰這才想起來,快播的突然垮臺,他當時也是有所了解的。
“唉,真慘啊。”
王昊感嘆道,面對國內日益收緊的版權環境,以及 BAT和賈躍亭四方巨頭的聯合打壓,王欣的結局早已注定。
郭曉峰從王昊的話語中聽出了弦外之音,恍然大悟道:“您的意思是,往頭條上傳劉備視頻?”
“老板,這可是違法的呀!”
雖然他在國外見識過各種激烈的商業競爭手段,但為了投資字節跳動,用這么極端的方法,他覺得實在沒必要。
“你想哪兒去了?”
王昊從對王興事件的回憶中回過神來,聽到郭曉峰的話,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提醒道:“你有沒有想過,樂視網那幫視頻網站為啥非要把王興送進去?”
“當然是為了維護自己視頻網站的利益,殺雞儆猴。”
郭曉峰不假思索地回答。
王昊輕輕敲了敲桌子,繼續說道:“沒錯,他們花錢購買版權,結果盜版網站一分錢不花就拿去用,他們肯定不干,這才是王興被送進去的真正原因。”
郭曉峰這下徹底明白了,不禁對王昊豎起大拇指,稱贊道:“老板,高,實在是高!等頭條上到處都是用戶上傳的盜版電影,視頻行業肯定會出手對付。”
“到時候,字節跳動為了應對危機,就不得不融資,說不定估值還會降低,那可就是咱們入股的好時機。”
郭曉峰心想,原來這才是高端的商業戰爭,自己以前在國外沒混出什么名堂,指不定就是因為太循規蹈矩了。
但他還是有些擔憂,問道:“老板,可要是頭條被徹底打壓垮了,那咱們不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你不用擔心這個。”
王昊擺了擺手,字節跳動真正的核心競爭力是大數據算法,而這柄神器還未被張逸明完全打造完成。
“就按我說的做,但要注意撇清咱們公司和這事的關系,我可不想引起張逸明的反感,不然那就真虧大了。”
郭曉峰猶豫了一下,委婉地說道:“老板,咱們公司在互聯網領域沒什么能吸引字節跳動的資源,想入股恐怕沒那么容易。”
王昊一聽,頓時愣住了。
仔細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此時的字節缺的壓根不僅僅是錢,更是資源。
他一時間陷入了苦惱。
“老板,您為何這么看重一家新聞 APP公司啊?”
郭曉峰滿臉疑惑,在他看來,即便字節跳動有成為國內新聞行業霸主的趨勢,但新聞行業的盈利模式有限,看看搜狐如今的慘淡現狀就知道,單純靠賣新聞賺錢的時代早就過去了。
王昊沉默片刻,緩緩說道:“我覺得頭條的推送數據流技術非常強大,如果這家公司進入短視頻賽道,沒人能和它抗衡。”
郭曉峰心中充滿疑惑,不知道王昊的這份信心從何而來,恐怕此時的張逸明自己都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他思索了一下,說道:“既然王總對短視頻這么有信心,又堅信字節跳動的發展方向是對的,為啥不自己做呢?”
“畢竟,字節跳動現在還沒打算進入短視頻領域。”
“你開什么玩笑......”
王昊下意識想拒絕,話說到一半,卻突然愣住了。
對啊,自己為什么不自己做呢?
雖然公司的 AI目前還不夠智能,但比起這個時代的技術,領先十年綽綽有余。
字節跳動靠大數據算法洞察用戶喜好,自己的 AI難道還比不上?
而且在美顏技術方面,自己的 AI美顏功能肯定也更便捷。
王昊心中瞬間做出決定,進軍短視頻賽道。
他之所以如此果斷,是把字節跳動當成了備胎。
若是失敗了,直接賣給張逸明。
郭曉峰不是說靈犀公司沒有字節跳動需要的資源嗎?自己做一個,不就有了。
當然了,如果短視頻項目大獲成功,那就沒必要賣了,說不定還能并購字節跳動,讓張逸明團隊給自己打工,那可就太美妙了。
王昊為自己的商業策略暗自得意了一番,隨后立刻行動,一個電話把 CEO王競叫了過來。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王競走了進來,看到郭曉峰也在,微笑著向王昊打招呼:“昊總。”
“剛剛郭總說的那個商業策略繼續推進,打壓字節跳動。要是字節跳動開啟對外融資,也去了解一下情況。”
王昊三言兩語,就把這個不怎么光芒的商業計劃責任推給了郭曉峰。
郭曉峰對此倒沒有異議,給老板背鍋,是正常不過的事。
安排完郭曉峰的工作,王昊看向王競,神色認真地吩咐道:“馬上找獵頭公司,給我列出互聯網行業的高端人才名單,我打算進軍短視頻賽道。”
此時國內的 4G已經開通一年多,現在的基礎設施條件,已經適合進入短視頻領域了。
郭曉峰看著干勁十足的王昊,不禁有些傻眼,心老板,您進入一個新行業,都不做任何市場調研,這么草率的嗎?
他出于好心,提醒道:“昊總,如今國內短視頻賽道,用戶量最多的是快手,他們的用戶量快接近一個億了。”
王昊直接無視,看向王競,堅定地說道:“按我說的做。”
在王昊眼里,快手根本不值一提,如果連快手都競爭不過,那還不如趁早把項目賣給張逸明,省得浪費時間和精力。
與郭曉峰不同,王競沒有提出任何質疑。
她對互聯網行業了解有限,王昊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而且自從王昊拒絕了企鵝 120億的估值之后,在王競心中,王昊的逼格又上升了一個檔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