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凌塵對他們的小動作,視若無睹。
他只是從巨石上,緩緩地飄落下來,雙腳踩在滿是血污的地面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演完了,就該謝幕了。”
凌塵的語氣,依舊是那般淡漠,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找死!”
一個離他最近的傭兵,再也受不了這種詭異的壓迫感,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當頭劈下!
他要用這個面具人的血,來驅散自己心中的恐懼!
可是,他的刀,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他想停。
而是一條漆黑如墨的鎖鏈,不知何時,已經洞穿了他的胸膛。
那名傭兵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
他想喊,想叫,但喉嚨里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生命力,正隨著鎖鏈的抽取,飛速流逝。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最后“噗通”一聲,化作一具干尸,倒在地上。
這一幕,太過詭異,太過恐怖!
“魔鬼!他是魔鬼!”
終于有傭兵崩潰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轉身就跑。
但他們跑得掉嗎?
咻!
咻!
咻!
那條漆黑的鎖鏈,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在夜空中劃出數道殘影。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和一具干尸的倒地。
【叮!成功收割‘恐懼’情緒能量+4510!】
【叮!成功收割‘恐懼’情緒能量+5020!】
【叮!成功收割‘絕望’情緒能量+6800!】
……系統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樂章,在凌塵的腦海中不斷奏響。
這是一場,屬于他的盛宴。
一場,以恐懼和絕望為食糧的盛宴!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剛才還氣焰囂張的獨眼狼傭兵團,就已經全軍覆沒。
只剩下瘋狼一人,渾身顫抖地,站在原地。
他的獨眼中,再也沒有了半分貪婪和兇狠,只剩下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誰……”
他的牙齒在打顫。
“一個收割者。”
凌塵緩步向他走來,漆黑的【原罪之鎖】在他身后,如同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緩緩游弋。
“本來,你們這些螻蟻,連被我收割的資格都沒有。”
“但是,你們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弄臟了我的……獵物。”
話音落下的瞬間,瘋狼突然感到自己的精神一陣恍惚。
眼前的景象,變了。
他不再是在亂石谷,而是回到了他童年時,那個破敗的村莊。
一群穿著武魂殿制服的騎士,沖進了村子,肆意燒殺。
他的父母,他的親人,一個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那個只有六歲的孩子,在床底下,死死地捂著嘴,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被騎士的刀貫穿了胸膛……那是他一生中最恐懼,最絕望的記憶。
是他成為孤兒,后來在黑角域掙扎求生的根源!
他早就把這段記憶,埋在了心底最深處,為什么……為什么會突然想起來!
“不——!”
瘋狼抱著頭,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這是精神層面的攻擊!
是幻境!
然而,下一秒,他心底最深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他看到那個騎士,獰笑著,舉起了屠刀,向著床底下的自己走來……噗嗤!
冰冷的鎖鏈,從現實中,洞穿了他的心臟。
瘋狼的慘叫,戛然而止。
他的獨眼,瞪得滾圓,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不是凌塵冰冷的面具,而是童年時,那個永遠無法磨滅的夢魘。
【叮!成功收割‘極致恐懼’情緒能量+15340!】
豐厚的能量,涌入體內。
凌塵卻沒有絲毫的喜悅。
這些,都只是開胃菜而已。
他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這場盛宴中,真正的主菜。
玉天恒。
亂石谷,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寧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滿地的干尸。
玉天恒跪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無盡的震撼。
他親眼目睹了那場單方面的屠殺。
太快了。
也太強了。
那個瘋狼,明明是實力在他之上的魂宗,可在那個面具人面前,卻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就像一只待宰的雞。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
玉天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道謝。
在他看來,這位神秘的強者,應該是路見不平,或者也與這群傭兵有仇。
然而,凌塵接下來的話,卻將他打入了更深的冰窟。
“救你?”
凌塵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嘲弄。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他緩步走到玉天恒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只是,不想讓我的獵物,被一群野狗給弄臟了而已。”
獵……獵物?
玉天恒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是你!”
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凌塵。
“那個旅店老板的調虎離山之計,是你安排的!”
“還不算太笨。”
凌塵贊許地點了點頭,面具下的聲音,充滿了玩味。
“你以為自己是獵人,卻不知道,從你踏入黑角城的那一刻起,你……就是獵物。”
“你那可笑的驕傲,愚蠢的自尊,讓你輕易地就咬住了我扔下的,最簡單的誘餌。”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玉天恒的心,在瘋狂下沉。
原來,這一切都是個圈套。
不是針對地龍蜥,也不是瘋狼的臨時起意。
而是一個從一開始,就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屈辱!
比被瘋狼踩在腳下,更加強烈的屈辱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引以為傲的頭腦和實力,在這個神秘人面前,竟然像個小丑一樣,被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想干什么?”
凌塵輕笑一聲,緩緩蹲下身,與玉天恒平視。
“別急,你很快就會知道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想讓你看一場好戲。”
“你以為,我把你引出來,只是為了在這里殺了你嗎?”
“不,那樣太無趣了。”
“在我眼里,你最大的價值,并不在于你本身。”
“而在于,你的同伴們……看到你死的時候,所產生的,那種絕望的情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