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幫主叫來了之前船上的兄弟,詢問了具體情況。
對方說,因為之前禮部侍郎帶著西域使節的官船遭到水賊襲擊而傾覆,所以這一次,他們征調了漕運總督衙門的官船,還配備了水師,一路南下去了。
正好鹽稅銀子收了上來,急等著上繳京師,所以就用了他們的船,而且是總督大人親自下的命令。
這聽上去好像沒什么問題,就是臨時借調而已。
可是偏偏這個時候還險些發生沉船風險,很難不讓人多想。
那可是上百萬兩銀子啊,真有個意外,漕幫上下都得進大佬,柳家父女三人都得掉腦袋!
“爹,先別說這些了,咱們忙了一晚上,還是先休息吧。”柳清漪提議道。
老幫主順著閨女的目光看向江峰,確實有點萎靡,昨晚喝多了,又連夜干活,還被一群大漢往天上扔了半天,能精神才怪呢。
“好好好,先去休息,天大的事兒我們都扛過去了,別的都是小事兒!”
“走吧,江大哥!”
柳清漪架起江峰,像哥們似的勾肩搭背的走了。
路過白碩舟房子時,柳清漪還特意看了一眼,窗戶后面白碩舟也在偷看,明明知道柳清漪看不到他,但這一眼,還是讓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心虛了。
回到柳清漪的房間,把江峰弄上床,柳清漪自己也是疲勞到了極限,挪到坐榻上倒頭就睡。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纖夫拉纖喊號子的聲音,柳清漪被驚醒了,第一時間去看江峰。
見他還在呼呼大睡,可側頭一看,卻發現桌上有東西。
她過去一看,竟然是兩張圖紙,但是她看不懂,也不識字,但這畫風一看就是江峰畫的,而且有船的圖樣,明顯和他們漕幫有關。
柳清漪立刻拿著圖紙去找父親,大哥正好也在:“爹,大哥,你們看看,這是剛才我睡覺時,江大哥畫的,我看不懂是什么。”
老幫主接過圖紙仔細看了看,立刻就有了答案:“這個我認識,是衙門滅火時用的水龍車嘛。”
旁邊的柳驚濤忽然驚喜的說:“我知道了,這是挖泥船,爹你看,這前面是個大抓斗,這旁邊是絞盤,這就是用來抓取水中淤泥,清理河道的!”
“哦,對對對,我也看出來了。”老幫主驚喜道:“這江公子真有才華呀,居然還會造船,這圖紙也算詳細,給咱家船工看,應該很快就能造出來。”
知道了是挖泥船,剩下的圖就簡單了,那是龍骨絞吸裝置,通過上面人力踩踏板,一般的水草和淤泥,直接就能清理掉。
“這設計真是妙啊!”
漕幫上下頓時忙活起來,柳清漪滿臉幸福的笑意,自己看中的男人,不僅解決了突發的大問題,還能改變漕幫未來的命運。
江峰一覺睡得黑白顛倒,整整一個白天都睡了過去,到了晚上跟夜貓子似的精神起來了。
出門找點吃的,卻見漕幫眾人又都聚在江邊,白碩舟也在,而且正吹著號角,嗚嗚嗚的響,有著特殊的節奏。
江峰湊過去問柳清漪:“這是在干什么?”
“呀,江大哥你睡醒了,肚子餓不餓,先吃點東西吧?”柳清漪明顯更關系他。
江峰搖搖頭,柳清漪才解釋道:“白大哥在給江上的船發信號,因為低洼區有淤泥,夜間行船怕他們重蹈覆轍,所以用號角聲引導他們走其他航線。”
“哦。”江峰點點頭,略有不屑。
從他一出現,白碩舟就一直斜睨著他,見他這不屑的表情,當即就停止了吹號。
“白先生,怎么停了,他們已經往這邊來了,沒有指引可能還會陷入淤泥中啊。”
“對呀,這號令是白先生發明的,我們也沒法替你呀!”
周圍人又詫異又著急,但白碩舟卻對江峰。
“看江公子的樣子,似乎是有更好的指引航向的方法呀!”白碩舟陰陽怪氣的說,又把江峰拉了出來。
江峰很無語,他明明什么都沒說,這家伙總是找事兒。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的出現,讓他感覺到了威脅,而且他還對柳清漪有好感。
人們也紛紛看向江峰,昨晚力挽狂瀾的人物,只是用牡蠣殼粉和醋,就把傾覆的大船托了起來。
江峰明白,這白碩舟就是想要自己出丑,想看自己無能為力的,畢竟他掌握著吹號角,對接暗號的核心技術。
但是……
“你自己把臉湊上來讓我打,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江峰暗罵一聲,道:“那我就試試吧,這種吹號角的方式,也難免會出現偏差,還是直接用眼睛看航道最保險!”
“這黑燈瞎火怎么看?”白碩舟不屑的說。
“動動腦筋想辦法唄。”江峰的口氣就像在教訓小孩一般。
也不等白碩舟吭哧癟肚的想說什么,江峰直接跑到江邊,彎著腰挑挑揀揀,柳清漪也過去幫忙。
不時傳來柳清漪的驚呼聲,歡笑聲,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的感嘆聲。
所有江峰回到柳清漪的房間一頓搗鼓,最后柳清漪和柳驚濤親自駕著小船,載著江峰下水。
很快便有人驚呼道:“快看,江公子放在水里的浮漂竟然在發光!”
“真的!真的在發光!”
“是熒光石,江邊確實有些石頭能發出微弱的光,只要足夠多,就能組成一條燈火長街!”
人們不敢置信的看著,隨著小船緩緩行駛,一個個發光的浮漂被放在水中,排成一排,連成一串。
遠遠看去,感覺就像后世公路上的地燈一樣,能精準的規劃出線路和寬度。
“我們的船只要在這些發光浮漂旁邊行船,就能準確的避開低洼區呀!”
“我去,這太神奇了!”岸上的糙漢子們驚呼不已。
老幫主柳宏撫須大小,有種撿到寶的暢快感。
白碩舟臉色比吃了死蒼蠅還難看,本以為掌握著核心技術,這次江峰肯定吃癟,誰想到,人家的方法比他的還要簡單有效。
可是他仍然不服氣,心中反而由怨生恨,眼神也慢慢從嫉妒變成了兇狠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