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個東江府的街頭巷尾,酒樓茶肆都在議論。
“昨天半夜是怎么回事兒,誰在大街上狂吼亂叫的?”
“喊的是什么,你們聽清楚了嗎?”
“好像喊的是什么‘羊死了’,是不是哪個老農進城賣羊,沒賣出去反而羊還死了呢?”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可憐了……”
另一邊女人們討論得又是另一個版本。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喊著‘癢死了’。”
“是不是劈柴胡同那個小寡婦?”
“準是她,都這么明目張膽了……”
街市上人來人往,喧囂聲此起彼伏。
忽然,一聲尖銳的哭嚎打破了熱鬧的氛圍。
只見一個身材肥胖的婦人,臉上蒙著一塊紗巾,腳步踉蹌地走在人群中,一邊走一邊揮舞著手臂,嘴里不停地咒罵著。
“江峰!你個殺千刀的,可害死我了,你賣的什么胭脂?我這臉都毀了啊,可怎么嫁人吶!”
婦人的哭嚎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不少人停下腳步,好奇地打量著她。
婦人身旁還跟著幾個壯漢,他們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看起來就不好惹。
其中一個周圍人喊道:“大家都來看看!這江峰的胭脂有毒!用了都毀容了!”
另一個地痞也附和著嚷道:“是啊!江峰這黑心商人,坑害百姓!咱們可不能讓他再禍害人了!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們今天就砸了他的鋪子!”
婦人的哭聲愈發凄厲,她掀開紗巾的一角,露出滿臉的紅色大包,觸目驚心。
她指著自己的臉,聲音顫抖:“你們看看!我這張臉,以前多光滑啊!就是用了他的胭脂,才變成這副鬼樣子!”
周圍的人群中開始竊竊私語,有人低聲議論:“江峰的胭脂最近買的可不錯?怎么會出這種事?”
“誰知道呢,說不定他是為了賺錢,用的都是劣質東西。”
地痞們見人群中有動搖的跡象,更加賣力地煽動情緒。
“咱們一起去!看看這江峰到底賣的什么胭脂!”
“要是真有毒,咱們可不能讓他繼續禍害人!”
看熱鬧不嫌事兒是人的劣根性之一,被他們這一鬧,自然有不少人跟著,朝江峰的胭脂鋪子涌去。
地痞們的喊聲也越來越大。街市上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原本熱鬧的市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
為首的男子大步走到鋪子門口,用力拍打著門板,聲音震耳欲聾:“江峰!出來!你今天必須給個說法!不然咱們就砸了你這黑心鋪子!”
婦人站在一旁,掀開紗巾,露出滿臉的膿包,哭嚎著:“江峰!你看看我的臉!都是你的胭脂害的!你這黑心商人,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鋪子里,江峰也對這突發事件很震驚,但他很快明白是針對他的又一次攻擊。
昨晚是小偷,想要偷走他的化妝品,畢竟那都是有價值的。
但被自己用癢癢粉整治之后,暗的不行就來明的,第二波栽贓誣陷就來的。
他輕輕推開門,臉上的表情平靜而鎮定看著來勢洶洶的眾人。
婦人一見江峰出來,立刻沖上前,指著自己的臉哭喊道。
“江峰!你看看我的臉!都是你的胭脂害的!”
地痞們也跟著嚷嚷:“對!江峰,你這黑心商人,今天必須給個交代!不然我們砸了你的鋪子,免得你再害別的父老鄉親!”
真敢扣帽子啊!
江峰微微一笑,目光淡然地從婦人臉上掃過,唇角微揚:“這位夫人,你說是我的胭脂害的,可有證據?
我的胭脂多少大家閨秀,貴夫人都在用。若是真有問題,他們為何不來找我麻煩。
莫非是有人故意栽贓,那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婦人聞言,臉上的紅腫似乎更甚了幾分,拿出一包胭脂,厲聲喝道。
“證據?我這張臉不就是最好的證據!你看看,全是大包!
還有,這是你昨天在街頭搞抽獎,我用三十文錢抽中的胭脂,是你的吧?
至于你說其他小姐夫人,我懷疑,你賣給她們的就是上等好貨,昨天在街頭三十文就能抽獎所得的胭脂,一定是殘次品,糊弄我們這些窮苦百姓的!”
又是一頂區別對待的大帽子!
江峰甚至都能感受到看熱鬧的百姓都動搖了,誰都討厭被區別對待。
就在這時,人群外一個清麗的聲音傳來:“我也使用了昨天抽獎的胭脂,我卻沒事兒!”
人們紛紛轉頭看去,只見蘇小姐出現了,她濃妝艷抹,艷光四射,是被不少人譽為東江府第一美人的存在。
眼看著她臉上的胭脂,而且親口作證,圍觀眾人的立場不禁再度搖擺起來。
“蘇小姐親自作證,應該沒問題吧?”
“可那位夫人臉上的紅腫不像是假的,這事兒還真是難說。”
胖女人卻不服道:“誰不知道你蘇家小姐和江家公子定過親,只是你還沒過門,就想著為夫家撐場面了?
再說了,憑你們的關系,他也可能給你上等貨,給我們下等貨,所以你作證,不算數!”
江峰聽了都想笑了,這還知道直系親屬不能相互證明了。
蘇小姐臉色微紅,卻不激惱,而是對自己身邊的丫鬟說。
“環兒,你去鋪子里隨意拿一款胭脂出來,不要讓江家兄弟取,免得引人懷疑。
然后,我當著大家的面再涂抹一遍,若是起包,我愿意和江峰一起承擔責任!”
江峰一愣,沒想到這妞兒竟然會這般回護自己,考慮得也真周全。
周圍眾人也都被打動了,女人的臉相當于第二條命,這肥婆都要死要活的,更何況美若天仙的蘇小姐,斷然不會用自己的臉來冒險的。
江寧麻利的拿出自家的胭脂,蘇小姐也毫不猶豫的涂抹在臉上,讓她顯得更加光彩動人了。
等了好一會,也沒見起包,也沒見難受,說明胭脂沒問題!
“怎么樣?”蘇小姐質問胖婦人。
“那咋了?”胖婦人說:“同樣一顆野菜,有人吃了香脆可口,有人吃后卻跑肚拉稀,也許就是不同人有不同反應!”
嘿……江峰又笑了,這還懂個體差異,看來真是做了充足準備了!
蘇小姐還要爭辯,卻被江峰攔住,道:“既然誰都無法說服誰,那咱們就去縣衙,請縣太爺主持公道。
江某行的正,坐得直,不怕任何誣告。”
婦人咬了咬牙,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硬氣起來:“去就去!難道我還怕你不成?”
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絕。
想要摸魚就要把水攪混,決絕問題就要把事情鬧大。
江峰對眾人拱手:“各位鄉親,請讓大家跟著一起去可好,誰是誰非親眼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