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巡邏的時候,楊帆有點心不在焉,明顯還在牽掛著那只烤雞。
劉根來踹了他好幾腳,楊帆也沒打起精神。
這家伙也就這點出息了。
琢磨了一下,劉根來決定換個套路,開始結合沿路的地形,教他如何應對各種突發情況。
當初,劉根來學的時候,金茂都是手把手教,講的很細致,輪到劉根來教楊帆的時候,他就隨手一指,讓楊帆自已發揮。
這家伙也是個心思淺的,沒一會兒,注意力就被劉根來帶偏了,精神頭也上來了。
這讓劉根來想起葛優大爺的那個火腿腸廣告——野雞是什么?
這家伙還挺聰明,都沒用劉根來教,他就能結合不同地形說的頭頭是道,比當初的劉根來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天分?
不,劉根來稍一琢磨,就琢磨出了原因。
這家伙是大院子弟,小伙伴們的家長都是當兵出身,從小到大肯定沒少玩兒打仗游戲,早就練出來了。
仔細再一想,劉根來又想到了另外的更深的一層。
周啟明為啥讓他帶楊帆?
只有他能拿捏住楊帆?
有這個原因,但只是很小一部分,更重要的是幫助他樹立威信。
什么東西讓人成長最快?
兩個字——責任。
夜校還有一年多就畢業了,到那時,他的年齡也夠了,肯定要往上提一提,要是他還跟之前一樣吊兒郎當,成天想著玩兒,一點責任心都沒有,誰敢讓他當副所長?
讓他帶楊帆只是一地步,接下來,估計還要讓他當幾天小組長,有了這層臺階,才好往上提。
王棟咋辦?
他當了小組長,那不把王棟頂了?
把王棟安排在什么位置合適?劉根來都有點替周啟明和金茂犯愁了。
想這些干嘛?
還早著呢!
等下了班,沒等劉根來蹬開挎斗,楊帆就騎上自行車,風馳電掣一般殺出派出所。
速度快的,劉根來都想給他配上沖鋒號。
目標——野雞,殺呀!
……
第二天,劉根來進辦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盯著楊帆看。
咋沒烏眼青?
李凌的戰斗力咋忽然變差了,還是因為心虛沒敢還手?
楊帆挺嘚瑟,笑呵呵的遞給劉根來一根特供煙,“野雞味道不錯,我爹還夸你了呢!”
啥意思?
楊帆的話跳躍太大,劉根來有點沒跟上他的節奏。等楊帆嘚吧嘚的說完,他才知道是咋回事。
昨天,剛跟他們分開,李凌就回市局了,都沒顧得上烤第二只野雞,楊帆順順利利的拿到手。
這家伙撒了個謊,沒說那野雞劉根來已經給他了,到手之后,直接拿回家。
兒子拿回來一只野雞,楊區長這個當爹的總得問明白是咋回事,在得知原委,又知道劉根來教兒子的那些東西之后,多喝了好幾杯酒。
這是老懷甚慰?
也對,對父母而言,子女才是最大的財富,哪個當爹的不希望兒子走正道兒?
等楊帆嘚吧完,欲言又止了半天的秦壯才得空,把劉根來喊到了接待室。
剛進門,這貨就迫不及待的向劉根來報喜。
“我照你的意思說了,同芳他們一家人都被鎮住了,她爹改了口,說是不用 我掏錢給她哥買房子了,她嫂子本來挺鬧騰,昨晚不知道為啥,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還能是為啥?
被你嚇住了唄!
以前,他們光知道你是公安,昨兒個,你可是當著他們的面兒施展了一把大記憶恢復術,那騙子的慘叫聲都能傳到派出所外頭。
你再一硬氣,還是為寧同芳撐腰,他們一家人敢跟你炸刺才怪。
“寧同芳是啥反應?”劉根來八卦滿滿的遞給秦壯一根煙。
“嘿嘿……”秦壯接過煙,傻笑著撓撓腦袋,“抱著我好一個哭,眼淚把我胸前的衣服都濕透了。”
這是被感動了?
也對,哪個女人不想自已喜歡男人雄起?
嗯,這話咋又有歧義呢?
甭管歧義不歧義,總之,昨晚的秦壯讓寧同芳看到了啥叫男子漢氣概,受了這么長時間委屈,一下找到了依靠,寧同芳不感動的稀里嘩啦才怪。
可惜,秦壯這貨不開竅,要換成張群那貨,今天絕對會腿軟。
不知道他這算不算秦壯和寧同芳的媒人?
還是別算了,他才多大,就坐了好幾回婚宴主桌,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
轉眼到了周末,回村前,劉根來去了趟劉芳家,給兩個姐姐留了點蔬菜和糧食。
劉敏在婦聯上班,劉根來下班的時候,她也下班了,把這些東西送婦聯不合適,干脆就一塊兒放在劉芳家,讓劉敏或是程山川下了班去拿。
去看劉芳的時候,劉根來順道去了趟國營飯店。
劉敏不在這兒上班了,劉根來和國營飯店幾個人的交情還在,不耽誤他每周末都來扎一頭。
今兒個,劉根來被何主任留飯了。
何主任不知道從哪兒弄了點河蝦,牛大廚撒點面粉一炸,又香又酥,可好吃了。
劉根來走的時候,何主任還給了他一兜,五六斤的樣子。
六月份天長,劉根來回村的時候,都快八點了天還沒黑,李蘭香正在做飯。
剛進灶膛間,劉根來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干蘑菇味兒。不用猜也知道,李蘭香還跟以前一樣,熬粥的時候,往里抓一把就算完。
聞著那味道,劉根來都有點同情根喜根旺和彩霞三個小家伙了。
沒等他坐下歇會兒,李蘭香忽然想起了個事兒。
“你去看看你王爺爺,他生病了,今兒個沒上工。”
“嚴重嗎?”劉根來心頭一緊。
老王頭都快七十了,現在的醫療條件又差,身邊也沒個人照顧,要是一病不起,那可就麻煩了。
“也沒啥大事兒,就是晚上貪涼,睡覺沒關窗,凍著了,燒的挺厲害。你給他帶點飯——你拿的啥?”
“河蝦。”
劉根來懸著的心放下了一點點,把袋子遞給了李蘭香。
“那正好,我炸一點,你一塊兒帶著。”李蘭香讓正坐在門檻上抽煙的劉栓柱洗河蝦,自已著急忙慌的往外盛粥。
熟了嗎,你就往外盛?
鍋里的粥被李蘭香這么一攪和,干蘑菇的味兒更大了,劉根來沒待住,被逼出了灶膛間。
別看李蘭香平時精打細算,做病人飯真沒得說,往鍋里倒了不少油,霹靂啦啦的就把河蝦炸好了。
也不裹點面粉,手藝跟人家牛大廚沒法比。
但她這份心意,卻是誰都比不上的。
要換成根喜根旺小哥倆,敢讓她用這么多油炸河蝦,那是揍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