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江芍聽到小春問這句話的時候,其實不可避免的心底一涼,雖然早就已經有了這樣子的準備,可是真真切切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有一些心里難受。
“她手上的傷是治不好了嗎?”沈清安也收起了一貫輕松的表情,皺起了眉。
神醫看著三個人朝著自己投來如此希冀的表情,一下子也是有一些無可奈何。
“也不是不能治,但是風險極大。”神醫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又有一些欲言又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他停頓許久之后,最終將目光投向了沈清安,“你來,有些話我須得單獨與你說。”
沈清安怔了怔,當即便要跟上去,卻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一把拉住,扭頭對上了江芍有一些擔心的目光。
“神醫單獨叫我,估計也是為了討論你受傷的治療方案,怕你自己沖動,所以告知我做選擇,沒事的。”
沈清安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隨后自己則是跟著神醫出去。
江芍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站在原地,難得的會有無措感。
“放心吧,江芍,我師父雖然說的確是個怪老頭,可是在醫術這個方面,的確是無人能出其左右,便等一等他們說了些什么吧。”
小春看出來她的緊張,開口安慰道。
江芍輕輕點了點頭,沒有應聲,但是目光依舊擔憂。
“神醫,到底為什么要單獨將我叫出來呢?”
沈清安問道。
神醫站在院子里,背對著他,“當時你傳信與老夫,說是愿意答應,給予老夫在大昭境內便宜行事權,老夫才同意你帶人來此治病。”
“只是,王妃的病癥,比我想象中卻要嚴重不少。”
他回頭皺著眉,看著沈清安,“沉疴難愈啊。”
沈清安抿了抿嘴,問神醫:“您既然單獨將我叫出來,一定不是這件事情,完全就沒有了任何轉圜余地,是有什么麻煩之處嗎?”
神醫又笑了一聲:“寧王殿下確實是聰明人,同聰明人說話簡單許多。”
“雖然說沉疴難愈,可畢竟老夫當的一聲神醫之稱,所以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此法需要盡斷筋骨,進行重塑,此法成功率只有五成,若是無法痊愈的話,那么王妃后半輩子,這條胳膊怕是就廢了。”
“這法子還不是最難的,老夫倒也是使用過幾次,有些經驗,最麻煩的,是最開始的斷掉筋骨時,劇痛難忍,需要有鎮痛湯藥,而這藥引……”
他看著沈清安,“需要人血,還需要被我手中這赤線蠱噬咬之后所放出來的血。”
沈清安慢慢皺起了眉,“有毒嗎?”
神醫點了點頭,“你就聽聽這蠱蟲的名字,怎么可能會沒毒呢?但不過你放心,毒素肯定是不致死的,你就算是讓它咬上千百回,老夫也有能把你救回來的辦法。”
“不是,我是說放出來的血有毒嗎?對她會有什么傷害?”沈清安又問。
神醫聽了這句話,倒是笑了一下。
“有,這就是用來麻痹神經的,至于為什么不直接讓蠱蟲去咬被施術的人,是因為這受到的,畢竟是毒蟲,若是直接去噬咬被救之人,容易把人直接咬死了。”
他收起蠱蟲,“所以尋人被咬,隨后再放血。以那血做藥引子做鎮痛藥,是老夫想出來最安全的法子。”
“不過我得提醒王爺一聲,這可是蠱蟲,雖然不會死,可是,被噬咬時可是會痛不欲生。”
沈清安點頭,“對她無礙就好,那就麻煩神醫了。”
他說完之后,沖著神醫拱了拱手,彎腰鞠躬致謝。
看他如此,神醫也只能搖搖頭,“罷了罷了,你既然答應,那老夫也沒什么其他的顧慮了。”
神醫說完這句話之后,就轉身離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后的重新回到了屋子里。
江芍看到回來之后,立刻站了起來,表情有些擔憂的盯著沈清安。
沈清安什么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
“丫頭,你身上的這個傷我已經替你看過了,雖說不至于完全救治不了,可是過程會十分的痛苦,你可否能接受?”
神醫定定的看著江芍,江芍搖了搖頭:“多謝前輩愿意出手相助,無論要承受什么樣的痛苦,我都不會害怕。”
江芍言罷,眼神還是不由自主的飄向了沈清安。
“還有一件事情,我也需得你自己想清楚了。”
神醫說著,頓了一下:“你也應該知道你現在身上的傷已經傷了許久,所以想要治愈難度還是挺大的。”
“所以說也會有一個問題,那就是有可能我對你進行醫治之后,可能情況并不會變好,反而有可能會讓你直接成為一個廢人,就算是這樣子,你也同意嗎?”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的點頭:“當然愿意了,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試一試。”
江芍嘴里說著,偷偷的在袖子底下捏緊了拳頭。
其實,她還有半句話并沒有說出口來。
時至如今,她已經失去了自己的右手三年了,現在既然已經有了治愈的可能,不管這個后果是怎么樣的,她都要試一試。
這代價是可能會成為一個廢人。
江芍其實唯一擔心的,就是沈清安并不會同意這件事情。
可是非常意外的是,沈清安此時此刻,什么話都沒有多說,只是安靜的看著江芍。
“好,既然丫頭,你都已經這么說了,那老夫也沒有什么可問的了。”他停頓了一下,在屋內來回踱步。
“這樣,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兩日后你來我的府邸里找我,我為你醫治。”
神醫如此說道。
江芍點點頭,“那既然如此,我與王爺就不叨擾了,先告辭了,多謝。”
她說完之后,拽著沈清安轉身離開。
沈清安知道的,江芍肯定會問,剛才都發生了什么,所以也并沒有急著說話,同樣是沖著神醫點了點頭。
兩個人離開了神醫的府邸之后,江芍果然直接回過頭來開口,便問道:“你們二人剛才出去沒有多長時間,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