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雅緊閉雙眼,臉色卻瞬間沉了下去。
與巴蒙克的靈魂連接,斷了。
這只意味著一件事……
“……死透了啊。”
“嘰哩?誰死了嘰?”
“巴蒙克。”
巴蒙克曾是勇者,即便墮為縫合怪,也是最高級的個體。
一個能單槍匹馬剿滅尋常討伐團的強大縫合怪,竟然只用一擊,就被秒殺了。
對手是覺醒了圣劍的勇者,這個結果雖在預料之內,但死亡迫近的寒意,還是讓她不寒而栗。
“我、我們是不是大難臨頭了……?”
伊莎貝拉嚇得瑟瑟發抖,滿臉絕望。
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若是能博得同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可惜,那支討伐團,顯然不是什么會被同情心左右的善茬。
“必須重新制定計劃。”
原計劃是埋伏亡靈大軍,對討伐團展開前后夾擊。
地下城深邃廣闊,陷阱重重,她本以為只要戰術得當,便有一線勝算。
然而,這不過是天大的錯覺。
勇者討伐團早已洞悉了亡靈的存在。
區區陷阱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路邊的石子,被輕易碾碎。他們一路勢如破竹,直搗地下城深處。
勇者的戰力遠超想象。
倉促制定的戰術,別說御敵,就連拖延片刻都做不到。
“……所有人,退到第十層。”
若將兵力分散各層,只會被逐個擊破。
他們三人正身處第八層,準備根據敵人的動向構筑防線。
她曾想過,憑借地利與數倍于敵的兵力優勢,或許尚有一戰之力。
但這必須建立在雙方戰力相差不懸殊的前提下。
“憑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通過巴蒙克的靈魂連接,她已親身領教了勇者的力量——那簡直是規格之外的存在。
正面交鋒,他們三人絕無勝算。
“只能以第十層為據點,在狹窄的通道里死守。”
為此,第十層設有最后的堡壘。
那里墻體厚重,無法繞行。只要扼守住唯一的狹窄通道,至少能拖延時間。
他們只能死守,撐到城主歸來。
若是大人歸來,看到這般景象,自己又有何臉面見他。
讓敵人打到第十層,已然是最糟糕的狀況。
這不僅意味著城主房間的地下城核心受到威脅,更意味著必須由城主親自出面收拾殘局。
芙蕾雅深知這一點,卻別無選擇。
身為副官,卻沒能盡到職責,羞愧感啃噬著她的內心。
但為了城主和地下城,這是唯一的對策。
至于玩忽職守的罪責,只能等事后再行清算。
“伊莎貝拉小姐,下去之后,立刻讓蟲人勞工到副官室避難,吸血鬼們也一起。”
“是、是。”
若讓那些部下留下,只會是飛蛾撲火,白白送死。
若將他們當作炮灰,固然能爭取些許時間,但芙蕾雅終究曾是人類,而非魔物。只要尚存一絲人性,她就做不到。
“我們走。”
必須盡快退到第十層,構筑防線。
就在她心中如此盤算之時。
轟隆!
樓頂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天花板轟然塌陷!
無數碎石瓦礫傾瀉而下,掀起的煙塵瞬間吞沒了四周。
塵埃彌漫,能見度驟降為零,連睜眼都變得無比困難。
“呸!呸!”
三人吐掉嘴里的沙土。
就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塵霧中,一道輪廓若隱若現。
即便是在昏暗中,那璀璨奪目的光芒,也足以讓他們瞬間明了來者的身份。
各層之間的地板與天花板并非偷工減料。
只是,沒有哪個矮人工匠能預料到覺醒圣劍的威力。
塵埃落定,手持圣劍的威廉,身影清晰地顯現。
“嘰!”
發現目標的瞬間,斯克塔克便猛撲了上去。
那是蟲人確認敵人的本能反應。
只可惜,這本能沒能讓它感知到雙方力量的懸殊差距。
威廉的身影,于原地驟然消失。
快得連殘影都未曾留下,只有一道電光疾馳而過。
當威廉的身影重新出現時,一道光芒早已劃破虛空。
剎那間,圣劍已貫穿斯克塔克的胸膛。
“咕……”
暗綠色的體液自傷口噴涌而出。
斯克塔克甚至沒能理解發生了什么,只是茫然地歪了歪頭,似乎尚未察覺自己已身受重傷。
遲來的劇痛席卷全身,一大口體液從它口中噴涌而出。
“庫……咳!嘰……嘰!”
“區區一只蟲子,也敢對本座齜牙?”
斯克塔克搖搖欲墜,威廉卻沒有就此放過它。
他單手扼住斯克塔克的脖頸,輕而易舉地將它提至半空。
那力量簡直超乎常理。斯克塔克的雙腿在空中無力地蹬踹著。
唰!
一劍揮過,斯克塔克的上半身被齊齊斬斷。
暗綠色的體液飛濺,它的上下半身應聲分離,切口平整得宛如直線。
“嘰哩……”
“還真夠頑強的。”
看著尚有一息的斯克塔克,威廉不屑地咂了咂嘴。
“嘖。”
他皺著眉,甩掉圣劍上沾染的腥臭體液。
“你、你這家伙……!”
伊莎貝拉一揮手,地上斯克塔克的體液瞬間化作無數鋒利的血箭,呼嘯而去。
然而,血箭即將命中目標的瞬間,威廉的身影再次鬼魅般消失。
等伊莎貝拉回過神,脖頸已被對方死死扼住。
鋼筋般的指尖深陷入她纖細的皮膚,滲出絲絲血跡。
‘什么時候……?’
這是伊莎貝拉腦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
砰!
威廉像丟垃圾一般,將她狠狠甩了出去。
伊莎貝拉徑直撞穿墻壁,整個人嵌了進去,雙眼翻白,當場昏死過去。
“你的詠唱結束了嗎?”
回答威廉的,是數十支從他背后呼嘯而來的墨色箭矢。
但也僅此而已。
箭矢徒勞地撞在圣甲上,被盡數彈開。
芙蕾雅的黑魔法,根本無法穿透勇者的圣甲。
別說造成傷害,連一絲劃痕都留不下。
不知何時,威廉已欺至身前,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嚨。
“呃……”
芙蕾雅渴望著空氣,喉間發出痛苦的悲鳴。
威廉俯視著她,眼神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看來你就是那個亡靈法師了。沒想到居然是個人類,魔女嗎?”
他的手勁松了松,像是在等她回答。
芙蕾雅貪婪地吸入一絲空氣,嘴角卻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看來你很生氣。怎么,是對我送上的‘禮物’還滿意嗎?”
“……你這女人。”
“與摯友‘重逢’,想必感慨萬千吧?這可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大禮,不知你享用得是否愉——”
話未說完,芙蕾雅的身體便被猛地提起。
砰!
她被狠狠砸在地上,臉上卻依舊掛著那抹該死的笑容。
威廉咬牙切齒。
“我保證,不會讓你死得痛快。我要讓你承受比巴蒙克痛苦數十倍的折磨,在絕望中死去。”
“我很期待。要用什么方法呢?”
劇痛襲來,芙蕾雅猛地閉上眼。
再睜開時,視線所及,是自己空蕩蕩的右肩。
“就像這樣。”
“……看來你很高興。盡情享受現在吧。”
即便失去右臂,芙蕾雅也仿佛毫不在意,繼續出言譏諷。
她嘴上強硬,但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連睜著眼都無比吃力。
與此同時,模糊的聽覺里,傳來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大人,這是?”
“都解決了。”
“那個女人就是亡靈法師嗎?就是她褻瀆了巴蒙克勇者大人……”
“沒錯。這個女人,可不能讓她輕易死了。”
“大人,這都是您一個人干的?看樣子,這些家伙應該是‘深淵七獄’的干部吧。”
“一群不堪一擊的廢物。跟梵戈的暗焰比起來,簡直讓人打哈欠。就算我一個人,也照樣能擺平。”
“噗。”
芙蕾雅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無視騎士團投來的怒視,咧開嘴,血沫從嘴角溢出。
“真是愚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什么意思?”
“這里的確是新生的‘深淵七獄’,但你們漏了一點。此地‘淵獄’,其根源乃是城主這一個體。”
騎士們原本松懈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話的意思是,此地下城主一人,便足以與其余六獄全體抗衡。
“索拉里的勇者,你的判斷沒錯,我們隸屬‘深淵七獄’,實力卻微不足道。但是……在這里,城主即是地下城,地下城亦是城主。”
“……你的城主,很快也會死在我手上。”
“不,你連他的一根汗毛都碰不到。你會像巴蒙克那樣,無力地死去。”
噗!
圣劍穿透了芙蕾雅的肩胛,劍身上沾染了濃稠的鮮血。
芙蕾雅只是皺了皺眉,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
然而,鮮血正從她空蕩的右肩和被貫穿的左肩不斷淌出。
芙蕾雅劇烈地喘息著,雙眼顫抖,仿佛隨時都會閉上。
“看來你很能忍受痛苦。那這個,你也忍受看看。”
鏗鏘……鏗鏘……
就在此時,黑暗深處,傳來一陣金屬摩擦聲。
原本怒視芙蕾雅的騎士團,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聲音的源頭。
最后將目光投過去的威廉,沉重地咽了口唾沫。
新生的深淵七獄城主,是變異的死亡騎士。
“這里,就是你們的墳墓。”
早已知曉來者身份的芙蕾雅,噙著一抹冷笑。
“那位大人……駕臨了。”
在那黑暗之中,一位閃爍著幽藍魂火的死亡騎士,正靜靜地矗立著。
※※※※※
“那么,后會有期。”
“替我向愛芮兒問好。”
“是。”
目送德拉庫勒進入傳送門后,羅修也轉過身。
雖然是陰暗潮濕的洞穴,但畢竟是自己的家,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對亡靈而言,黑暗本就如舒適的床鋪。
總之,他回來了。
“呼……”
羅修呼出一口白霧,拖著疲憊的身軀移動。
身為亡靈,身體雖不知疲倦,心卻會累。
說實話,與愛芮兒會面,比見卡蘭達斯還累人。至少卡蘭達斯不會對他動手動腳。
“話說回來,還真安靜。”
看來其他人都不在第十層。
羅修現在迫不及待想見到芙蕾雅。
他手上拿著一本不祥的黑色魔法書——堪稱死靈法術大合集的《死靈之書》。
有了這玩意兒,應該能打破她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吧?
懷著這份期待,他走上樓梯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盤算著,再過兩天,銷魂古堡的第九軍團援軍也該到了。
只要援軍一到,管他什么勇者,盡管放馬過來。反正有那些家伙頂著,用不著他出手。
《死靈之書》也到手了,事情簡直順利得超乎想象。
咚!
一聲悶響,天花板隨之震動了一下。
羅修不由自主地抬頭望去。
“……什么情況?”
不是第九層,就是第八層。
樓上肯定發生了什么。
難道又是斯克塔克在發瘋?他下意識地往好的方面想。
咚!咚!
天花板接連傳來劇烈的轟鳴與震動。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咚!咚!
這接連不斷的巨響,究竟是來自天花板,還是自己的心跳,羅修已經分不清了。
不,絕對是前者。
身為亡靈,羅修根本沒有心臟。
他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強壓下緊張,緩緩走上樓梯。
咚!
第九層空無一人,但天花板上掉落了一些細小的碎石。
源頭顯然是第八層。
上面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不祥的預感,向來都很準。
是討伐團入侵了?還是卡蘭達斯的襲擊?
他想過掉頭回城主房間躲起來,但這不過是茍延殘喘。
他敲了敲自己的腦殼,定了定神。
無論上面是什么,都必須面對。
樓上若是被攻破,城主房間也遲早不保。
無論對手是討伐團還是卡蘭達斯的勢力,目標肯定都是自己。
羅修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第八層的階梯。
然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越是靠近,噪音反而越小,似乎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取代喧囂的,是一陣陣他無比熟悉的呻吟。
先是斯克塔克的“嘰哩”聲,緊接著,是芙蕾雅微弱的……話語?
當目睹眼前慘狀時,羅修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到處是暗綠色與鮮紅交織的血泊。
被攔腰斬斷、倒在地上的斯克塔克。
嵌在墻里昏死過去的伊莎貝拉。
失去右臂、渾身是血的芙蕾雅。
以及,將她團團圍住的數十名圣騎士。
芙蕾雅無力轉動的視線,與羅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她的雙眼瞬間睜大,嘴角隨即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這里,就是你們的墳墓。因為……那位大人,駕臨了。”
我操?
等羅修想后退時,已經太遲了。
所有圣騎士不約而同地轉過頭,二十多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大部分人在看到他之后,都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剩下少數人的瞳孔也劇烈地收縮著。
“那家伙就是淵獄的城主……?”
“勇、勇者大人。”
“都站住。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動。”
那群人一動不動,警惕地觀察著羅修。
羅修卻不同,看到站在最前方的威廉,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當看到那柄散發著璀璨光輝的圣劍時,他的思緒徹底停擺。
勇者為什么會在這里?這才過了不到一天就殺過來了?
無數疑問在他腦中翻騰。
他多希望這是幻覺,但那柄劍的寒光卻無情地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現實。
【等級:91】
覺醒了圣劍的威廉,等級高達91。
他一人的武力,就足以媲美一位深淵七獄的城主。
更何況,在面對亡靈時,他的力量還會更勝一籌。
周圍的圣騎士等級顯示為橙色,但威脅最大的威廉,則是深不見底的紅色,散發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想逃,想尖叫著轉身就跑。
但那樣做,只會被對方當場踩死。
在威廉眼里,他不過是一只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羅修猛地回過神,目光鎖定在威廉的圣劍上。
【覺醒的索拉里太陽圣劍(EX)】
【耐久度:∞】
【強化概率:1%】
【※請注意!強化失敗時,裝備將自動銷毀!】
【強化失敗時,冷卻時間將重置。】
【是否強化覺醒的索拉里太陽圣劍(EX)?】
【是/否】
……這是他唯一的生路。
他環顧四周,芙蕾雅、斯克塔克、伊莎貝拉,全都奄奄一息。
在這座地下城里,剩下的戰力,只有他。
就算爆掉圣劍,自己能活下來嗎?
對方除了威廉,還有二十多名精銳圣騎士。
爆掉圣劍,然后虛張聲勢,甚至爆掉他們所有人的武裝……能贏嗎?
即便手無寸鐵,勇者也依舊是勇者。
恐怕還沒等到威廉出手,自己就會死在某個圣騎士手上。
他能想到的唯一生路,就是爆掉圣劍,然后靠虛張聲勢把他們嚇跑。
但問題是,爆掉圣劍,他們真的會嚇得屁滾尿流地逃跑嗎?
……不。
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充滿了視死如歸的決絕。
第一次遇到的那支討伐團是烏合之眾,所以才會夾著尾巴逃跑。
【等級:68】
【等級:72】
【等級:74】
【等級:77】
眼前的圣騎士團,無一例外,全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無論是武力,還是心志,都與尋常討伐團有云泥之別。
嗡!
威廉手中的圣劍光芒大盛。
本就耀眼的光芒變得更加輝煌,連周圍的空間都仿佛被熱浪扭曲。
隨著圣劍的光芒燃起,威廉的殺意也燃燒到了頂點。
“邪惡的巨孽!我威廉今日,便要為摯友復仇!”
威廉屈膝下蹲,做好了沖刺的準備。
事已至此,別無選擇,也無路可退。
唯有爆掉圣劍,虛張聲勢,搏一線生機。
【正在強化覺醒的索拉里太陽圣劍(EX)。】
羅修堅信,圣劍一定會爆炸。
接下來,就看他的演技了。
無數臺詞和動作在他腦中飛速閃過,他必須從中選出最能唬人的那個,然后活下去。
【恭喜您!您以1%的概率成功強化!覺醒的索拉里太陽圣劍正在強化!】
……什么?
那一瞬間,羅修以為自己看錯了。
不,這一定是哪里搞錯了。
圣劍強化了?以1%的概率?
“在太陽的光芒中化為灰燼吧!!”
啊。
1%。
1%的概率……老天爺拋棄了我。
我死定了。
亡靈無法閉眼。
即便圣劍已近在咫尺,他也只能親眼目睹一切。
因此,他的死亡,將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晰。
就在他坦然接受死亡的那一刻,圣劍……停住了。
更準確地說,是自行飛入了他的掌心。
“……?”
羅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掌心傳來的劍柄觸感,又是如此真切。
這玩意兒怎么會到我手里?
他試著握緊又松開手指,圣劍都像是黏在他手上一樣,紋絲不動。
在他試圖環顧四周時,視野中彈出了一個巨大的提示框。
【覺醒的索拉里太陽圣劍(EX)+1(歸屬)】
【耐久度:∞】
【強化內容:強化后,全體能力值微量上升。此外,物品分類由“資格”變更為“歸屬”。】
【歸屬者:強化術士】
【本物品除歸屬者外,不允許任何人的接觸。】
“……呵。”
原來如此。
圣劍成了歸屬物品,所以才會飛到自己手里。
索拉里的圣劍,竟然落入了一位死亡騎士之手。
提示框消失后,映入眼簾的,是威廉那張寫滿茫然的臉。
不止是他,周圍的所有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驚駭。
本該一觸即燃的亡靈,此刻竟毫發無傷地握著圣劍。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成為歸屬者的羅修,已是例外。
不僅如此,如今也只有他,才能使用這把圣劍。
鏗鏘,鏗鏘。
在這片被驚駭所籠罩的死寂中,羅修緩緩走向威廉。
即便他步步逼近,也沒有任何人敢動彈分毫。
此時此刻,時間仿佛只為他一人流淌。
呼!
強化后的圣劍,太陽之光綻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輝,遠勝于威廉持劍之時。
那個失去了一切的男人,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他手中的圣劍上。
“神、神啊……為、為何……”
撲通一聲,威廉雙膝跪地。
他徹底喪失了戰意。
不,應該說,他連活下去的意志都喪失了。
他被奪走的,不只是圣劍,更是他奉獻一生的信仰。
“神,背叛了你。”
在信仰的宿敵——亡靈羅修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