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京城還沒從昨夜的沉睡中完全醒來。
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陳部恭敬地站在一邊,大氣都不敢喘。
桌上,放著他剛送來的平板,上面滾動著馬云峰連夜整理出的情報。
“有意思。”我手指在屏幕上劃過,停在一條資金流動的記錄上。
“李家控股的一家信托基金,最近三個月,向七個不同的海外賬戶,轉移了超過三十個億的資金。”
“這些賬戶,看起來毫無關聯,分散在世界各地。”
陳部額頭的汗又冒了出來。
“林先生,這……這會不會太明顯了?”
“李家行事,向來滴水不漏,這種操作,不像是他們的手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這就是世家的傲慢,他們根本不屑于在這些事情上遮掩。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片土地上,沒人敢查他們,更沒人敢動他們。
我關掉平板,把它推到一邊。
“陳部。”
“在!”他猛地一躬身。
“我給你個賬號。”我報出一串數字,“你以監察部的名義,把李家今天下午要匯出去的最后一筆款子,給我凍結了。”
陳部聽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林……林先生……這……”
他的身體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這等于是直接……直接向李家宣戰啊!”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我讓你去辦事,不是讓你來教我怎么做。”
冰冷的話語,像一盆冷水,從陳部的頭頂澆下。
他打了個哆嗦,牙齒上下打顫。
“是!是!我……我馬上去辦!”
看著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跑出院子的背影,我放下茶杯。
魚餌已經扔下去了,就看,晚上會上來什么魚。
夜,深了。
整個四合院,陷入一片死寂。
我盤腿坐在房間的床上,雙眼緊閉。
我沒有動用任何力量,但融合了數種本源的身體,對外界的感知,已經敏銳到了一個恐怖的常態。
風停了。
院子里,那幾只躲在草叢里的秋蟲,也停止了鳴叫。
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院子里那些由陳部精心布置的監控法陣,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電源,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
來了。
我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無聲無息地從高墻上落下,腳尖點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們穿著最普通的黑色夜行衣,但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讓我提起了幾分興趣。
那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能量體系。
它冰冷、死寂,卻又充滿了某種 disciplined(訓練有素)的活性,像是一把淬煉了千百遍的活著的兵器。
我推開門,緩步走到院子里。
為首的那個黑影,身形明顯比另外兩人要高大一些,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外來者,京城,不歡迎你。”
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兩片砂紙在摩擦。
我雙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他們。
“誰家的狗,沒拴好鏈子?”
為首的黑影,眼中兇光一閃。
他沒有再廢話,只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手勢。
下一秒,另外兩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一左一右,向我撲來。
速度很快。
在普通高手眼里,這已經是足以致命的突襲。
我沒動。
直到其中一人手中的短刃,帶著刺骨的寒意,即將觸碰到我脖子的前一秒。
我才緩緩抬起了右手。
“叮!”
一聲脆響。
我只伸出兩根手指,就那么輕描淡寫地,夾住了那柄削鐵如泥的短刃。
短刃的主人,瞳孔劇烈收縮。
他想抽回,卻發現短刃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咔嚓!”
我手指微微發力。
那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短刃,應聲斷裂。
另一個方向的攻擊也到了,一把漆黑的匕首,直刺我的心臟。
我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左手閃電般向后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偷襲者的手腕。
“啊!”
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偷襲者的手腕,被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硬生生向后掰成了九十度,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為首的那個黑影,臉上的輕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震驚和忌憚。
他沒想到,在失去了雪城地脈的加持后,我的個人戰力,竟然還如此恐怖。
他低吼一聲,不再保留。
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主動向我攻來,雙手成爪,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我松開手中已經廢掉的兩個襲擊者,迎著他沖了上去。
沒有動用地脈之力,也沒有動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規則。
就是最純粹的,肉體力量的碰撞。
“砰!”
我們的拳頭,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我們兩人為中心,猛地炸開。
我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那個首領,卻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整個人倒飛出去七八米,重重地砸在院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黑色的血。
“不可能……你的身體……”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聒噪。”
我沒興趣聽他廢話,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面前。
在他驚恐的目光中,我伸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現在,告訴我,你的主子,是誰。”
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被我掐著脖子,呼吸困難,臉上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永遠……也別想……知道……”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連同院子里另外兩具已經昏死過去的身體,突然開始變得虛幻。
他們的血肉,像是被點燃的紙片,迅速化作一縷縷粘稠的黑色煙霧。
這種邪術……
跟燭龍殿的“奪生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詭異。
黑煙匯聚成一股,像一條擁有生命的毒蛇,猛地朝我的身體里鉆來。
我冷哼一聲。
體內那股融合了碑王之力、圣蓮本源和人造龍脈的混沌之力,自行運轉。
一股無形的力場,將我包裹。
那股黑煙,剛一碰到我的皮膚,就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冰雪遇到了烙鐵,迅速消融。
片刻之后,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三個人,活生生的人,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連一滴血,一根頭發,都沒有留下。
我松開手,看著掌心那一縷正在緩緩消散的黑色煙霧。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陳部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看著空無一人的院子,又看了看我,臉色比紙還白。
“林……林先生!您……您沒事吧?”
“我剛收到消息……李家……李家的‘影衛’動了!”
我眉毛一挑。
“李家?”
原來是他們。
“還不止!”陳部跑到我面前,聲音都在發抖,“現在京城地下圈子,已經傳遍了!”
“說您是過江猛龍,不懂規矩,在這京城里橫沖直撞。”
“他們……他們正在串聯,說要給您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聯手把您趕出去!”
我沒理會他那套說辭。
我攤開手掌,看著那最后一絲即將消散的黑煙。
“規矩?”
我笑了。
“京城的規矩,已經壞了。”
“現在,該我來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