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聽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把話筒放回原位,動作很慢。
“老板?”周部往前站了一步,眼神里全是詢問。
王金海站在他旁邊,喉結上下滾動,沒敢出聲。
我沒看他們,轉身走到落地窗前。
雪城的夜景,像一張鋪開的黑色天鵝絨,上面點綴著無數碎鉆。
在我的意志下,這座城市正在以一種全新的方式呼吸,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筑,都像是我的神經末梢。
但剛才那個聲音,像一根針,扎破了我構筑的這個完美世界。
它告訴我,雪城之外,還有一片更廣闊,也更危險的棋盤。
“我母親……”我開口,聲音很低,“在京城,還留了后手。”
“京城?”王金海倒抽一口冷氣,“老板,那地方……龍潭虎穴啊!”
我沒理他,直接轉身。
“去把小姨和白芷請過來。”我對周部說,“我有事要問。”
幾分鐘后,在醫療區的休息室里,我見到了她們。
小姨趙雪梅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
白芷坐在一旁,身上的氣息還是那么純凈,像一塊沒有瑕疵的白玉。
“剛才,有個人給我打了電話。”我開門見山,“一個很老的聲音,他提到了我母親,提到了京城的棋局。”
趙雪梅和白芷對視一眼,兩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他還說了什么?”趙雪梅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說,游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千年世家……”白芷吐出四個字,聲音輕得像風,“能用這種口氣說話的,只有他們。”
“什么東西?”我皺起眉。
“監察部,龍組,甚至我們圣蓮守望者,在普通人眼里是龐然大物。”趙雪梅接過話,她坐直了身體,“但在京城那幾個家族面前,都只是……棋子。”
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他們存在了上千年,從古至今,一直隱于幕后,操縱著這片土地的‘運’。每一代帝王更迭,每一場天下大亂,背后都有他們的影子。”
“他們,才是真正的執棋人。”白芷補充道,“他們不會輕易露面,更不會直接插手世俗。那個電話……很不尋常。”
我懂了。
陳部,李家,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木偶。
真正提線的,是這些藏在歷史塵埃里的老怪物。
我母親,當年到底是在跟誰下棋?
“老板,”周部敲門進來,“陳部求見,他說有萬分緊急的事情要向您匯報。”
我點點頭,回到辦公室。
陳部已經等在那里,他身上的西裝有些褶皺,額頭上全是冷汗,再也沒有了之前那種老狐貍的從容。
他一看到我,就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跌回了沙發里。
“說。”我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林……林先生,”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不停地擦汗,“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監察部,確實是李家的工具。李家,是京城明面上的新貴,背后……背后有‘千年世家’的影子,但具體是哪一家,我這個級別,根本接觸不到。”
“那個電話呢?”我直接問核心。
我把那個聲音的特質,描述了一遍。
陳部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見了鬼。
“不……不知道……”他牙齒打顫,身體抖得像篩糠,“這個聲音……我……我只在一次最高級別的秘密會議上,聽到過一次錄音……據說,那才是這個國家,真正的……‘天’。”
他眼里的恐懼,不是裝出來的。
看來,這通電話的來源,比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滾出去。”我不想再看他那副沒用的樣子。
陳部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很久沒動。
被動等待,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既然棋盤在京城,那我就親自去,把棋盤掀了。
我把王金海,周部,還有剛剛恢復一些的秦蘭,都叫到了辦公室。
“我要去一趟京城。”我直接宣布。
“不行!”王金海第一個跳起來反對,“老板,太危險了!您現在是雪城的主心骨,您要是走了,這里……”
“我同意。”秦蘭卻開口了,她看著我,眼神很亮,“雪城是你的根基,但不是你的牢籠。有些事,你必須去做。”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暖。
“我不在的時候,這里,交給你們。”我看向王金海和周部,“老規矩,生意上的事,金海你管。安保和人手,周部你抓。所有事情,你們兩個商量著來。”
“可是老板……”周部還想說什么。
我抬起手,打斷他。
我的目光,落在秦蘭身上。
“還有最后一道保險。”
我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掌心那道代表著“規則創造”的黑金符文,緩緩亮起。
我將手,輕輕按在秦蘭的眉心。
一股精純的,屬于我的“王之意志”,混合著人造龍脈的磅礴力量,緩緩注入她的體內。
秦蘭身體一震,她眉心的那朵雪蓮印記,也隨之綻放出七彩的光華。
“從現在起,雪城的最高防御權限,與你的圣蓮本源綁定。”我的聲音,在辦公室里回響,也通過地脈網絡,傳遍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在,你,就是這里的王。”
王金海和周部,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張大了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蘭閉上眼,感受著那股涌入的力量。
她能感覺到,自己和整座雪城的聯系,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她仿佛能聽到,每一個市民的心跳。
“我等你回來。”她睜開眼,看著我,認真地說。
我點點頭。
“所有事情,三天內交接完畢。”我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臨行前夜。
我獨自一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整理著所有思緒。
“老板。”王金海敲門進來,他手里,捧著一個看起來很古老的木盒。
“這是什么?”我問。
“不知道。”王金海搖頭,“半小時前,有人放在御水龍都門口的,點名要給您。我們查了所有監控,那個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的。”
我接過木盒。
盒子不大,入手卻很沉。
木質很特殊,非金非木,上面沒有任何雕刻和標記,只有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我打開盒蓋。
里面沒有信件,也沒有什么價值連城的寶物。
只有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紅色的絲綢襯墊上。
一張老舊的,已經微微泛黃的綠皮火車票。
車票的終點站,印著兩個字——北京。
另一件,是一枚銀色的鑰匙。
鑰匙的造型很別致,柄部是一朵盛開的蓮花。
我看到這枚鑰匙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我認得它。
在我母親蘇晚晴的遺物里,我見過一模一樣的設計圖紙。
那張圖紙旁邊,母親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啟門之鑰,執掌……未來。”
我伸出手,將那張火車票和銀色鑰匙,從盒子里拿了出來。
這,不是請求。
這是來自京城的,一份真正的,“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