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藝璇。
梁風祁。
以及沈玄風。
按說,前兩個是并不足以讓甄泠朵和宋珩驚駭,畢竟他們倘若真遇上了麻煩,也到底是比他們更早地進入到鬼蜮之中。
但,沈玄風原本該是留守偵探社的人。
可偏偏現如今連他都出現在這兒,這無疑意味著,外頭也亂了。
最不濟,也是他們原先的安排被強破除,以至于沈玄風失了倚仗,不得已只好只身入局,但求一個突破。
“發生了什么事?”
因著心中焦慮,甄泠朵一時顧不上追問旁的,竟是直截了當地問起情由來。
“遇上點麻煩,幸好有人救,而且他們說受你們所托,我就直接跟過來了。”
最先開口的,是梁風祁。
話音剛落,夏藝璇也在一旁附和著補了一句,“巧了,我也是。”
頓了頓,她才像是冷不丁又想起來什么似的,偏頭去看沈玄風,“無意間看到小道士發瘋,想去救他來著,沒成想差點把自己給交代了。”
提及先前發生的事情,夏藝璇顯然依舊覺得好笑。
“對不起。”
聽著這話,沈玄風即刻低頭致歉。
按說夏藝璇原本并不至于被牽連進來,歸根究底是為了他。
不成想,夏藝璇聽著這話卻是冷不丁變了臉色,“你什么意思?”
帶著幾分質問的語調,間或夾雜著幾分盛氣凌人的姿態,這樣的夏藝璇讓人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尤其是早就已經因她突然消失而歸咎為自身錯誤的沈玄風,他更是有些不知該如何招架。
甄泠朵多少有些聽不過去,她下意識上前一步,徑直攔在她和沈玄風之間,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要不是這樣,說不準咱們還不能匯合呢。”
說話間,甄泠朵還不忘回身去看沈玄風,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雖說在找回隊友的事情上,你有功勞。但你可不是沒有錯誤,一會兒記得好好檢討。”
話音未落,宋珩便趁勢又補了一句,“敘舊的話,晚點再說。先去和城主道謝。”
甄泠朵也是這個意思,其余三人雖多少有些錯愕,可再轉念一想,既是甄泠朵和宋珩聯手辦的事,多半不會有什么不對。
畢竟,這兩人向來是以沉穩著稱。
他們哪里會想到,一刻鐘后,兩人先行匯報在鬼蜮里的一應遭遇,說起莫名就成了那城主的座上賓時,三人都不自覺擺出一副錯愕模樣,顯然是半晌都沒能消化完全。
“不是,你們居然這么隨便嗎?”
夏藝璇難得保持沉默,一旁的是梁風祁卻是怎么都看不過眼,“這城主究竟是敵是友,萬一他是故意將你們扣在這兒的呢?”
甄泠朵倒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可冷不丁被梁風祁質問,多少還有點恍惚得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一旁宋珩聞言不自覺皺了眉頭,“想知道的話,你自己去問。”
大抵是聽出他話語里藏著的幾分不滿,梁風祁不由得一愣,好一會兒都沒有緩過勁兒來。他雖不明所以,但到底還是憑借著多年來和宋珩相處的所得,敏銳意識到此刻的老板有點不對勁。
他不無恍惚地凝神看了好一會兒,因著太過沉醉,以至于根本沒有注意到甄泠朵及其他幾人已是不無錯愕地盯著自己看。
“我剛剛說錯了嗎?”
梁風祁怔愣了許久,好容易才不無遲疑地反問出聲。
在他看來,方才下意識間脫口而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正中要害的。稍有不慎,就可能讓他們這些人付出慘重的代價。
照理說,宋珩心底里當是再清楚不過。
可他卻依舊這么做了……
而這才是梁風祁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的事。
“沒錯,但……可能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甄泠朵何嘗沒有注意到一旁宋珩凝重的神色,梁風祁心底的不安,她也曾有過。可在數次權衡之后,她到底還是任由宋珩如此行事。
不為旁的,實在失在當初那樣的情勢之下,他們實在是再找不出其他的法子來。
若然還有別的選擇,驕傲如宋珩,又怎么會甘心蝸在這樣一個地方,任由一個自詡是高級生物的機器人對自己指手畫腳?
“你趕緊閉嘴吧。”
夏藝璇見證,沒好氣地補了一句。
她和梁風祁從來都史對嗆的,鮮少有能好好說話的時候,此刻她冷不丁擺出了一張冷臉,反倒是讓梁某人突然找到了些熟稔的滋味,一時竟情不自禁地開始回味。
“我說怎么一直覺得不對味呢。有你夏藝璇的這一聲,這才夠呀。”
梁風祁一本正經的模樣卻也著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那一瞬,驚疑錯愕裹挾了全身,但之于甄泠朵卻也總歸不自覺多了幾分慶幸。
她慶幸宋珩此前的選擇。
也慶幸,他們這些從一開始就始終并肩作戰的人,縱使換了個地方,卻也終究還是被命運安排在了同一處。
盡管此時的他們并不知道接下來可能會遭遇什么,但主要能時刻守著彼此,便也足夠了。
“抱歉,我沒能完成任務。”
等幾人總算能安定下來,沈玄風當仁不讓地先低頭認錯,“劉明還是沒逃過被侵襲的命運,我本來想時刻盯著他的,可陳書易趁我不注意,把他扔出去了。”
“能進來這兒,還是多虧了劉明的數據,所以我認為,他先前說的那些,很可能是真的。”
沈玄風好容易一口氣說完,還沒來得及細數自己的過錯,就聽甄泠朵忙不迭追問,“那陳老板去哪兒了?”
“我一時生氣,差點想要殺了他,但沒能得手,他被人給救了。”
沈玄風的語氣多少有些悶,任誰冷不丁吃了個啞巴虧都不會痛快。
“他人呢?”宋珩順勢追問。
“不知道,救人的是個女孩,陳書易好像有點并不怎么待見她。”
回想起陳書易和那人初次會面時的錯愕模樣,沈玄風沒忍住打了個寒顫,“我感覺他好像很害怕……”
害怕?
“這世上還有能讓陳老板害怕的東西?”
梁風祁第一個不信,可惜他下意識的一句,并未能引發其他人的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