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玄風(fēng)遲疑了許久,到底是沒敢當(dāng)著宋珩的面造次。
畢竟他不久前才剛被人毫不客氣地教訓(xùn)一頓,如今心頭已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根本就無法承受二次暴擊。
可一旁夏藝璇的陣勢,卻也在沈玄風(fēng)的意料之外。
她似是很是氣憤。
尤其是她敲擊鍵盤的力道,恨不能讓全社上下都聽個真切,依著沈玄風(fēng)對她的理解,這人大抵是已然氣急了。
只是,沈玄風(fēng)明明記得,在他們趕去鬼蜮之前,夏藝璇更多的是興奮。
及至知曉宋珩他們也許遇到了些麻煩,才轉(zhuǎn)而變得沉重起來。可再往后的事,他就都不知道了。
“找到了。”
不多時,夏藝璇倏然蹦出一句,“找到了。”
石破天驚一般,幾乎是讓現(xiàn)場的所有人在驟然間心神一凜。
甄泠朵自然是在第一時間湊了上去,夏藝璇當(dāng)即調(diào)出所有的情況,如數(shù)擺在臺面上,“這應(yīng)該就是你說的那個人了。”
頓了頓,夏藝璇不由莞爾,“說起來,這人倒也著實有些膽子,犯下這樣的重罪,竟還能淡然自若,不見半點收斂?”
“要怎么收斂?小心翼翼,賊眉屬臉嗎?”
甄泠朵冷冷地補了一刀,夏藝璇當(dāng)即頓住,轉(zhuǎn)而鄭重點頭,“我諒他也沒這魄力。”
甄泠朵許久都沒有應(yīng)聲,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倏然就回頭往宋珩所在的方向掃了一眼。
只剎那的功夫,兩人心底里便已然有了答案。
“藝璇,麻煩你幫我把這些信息一并匯總給警察,”甄泠朵輕聲道,“他已經(jīng)逍遙得太久了,也該是時候好好地體驗一番不一樣的生活了。”
“好。”
夏藝璇毫不遲疑地應(yīng)下,眼底眉梢盡是憤怒。
要知道,該知道那小丫頭的境遇時,夏藝璇便兀自變了神色,甄泠朵又何嘗不明白,這人如今一應(yīng)煞有介事的模樣,也不過是想要讓自己稍微放松一些而已。
甄泠朵自是承了這份心意,但若是想要讓她徹底放松心情,大抵也只能是親眼看著那場悲劇的幫兇,受到應(yīng)有的懲罰。
唯有如此,她和宋珩才能真正告慰逝者。
然而,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就在警方依循著夏藝璇提供的線索,徑直尋過去的時候,人還沒抓到,現(xiàn)場竟是又變作了鬼蜮。
“怎么會這樣!”
接到消息,所有人雖不至于驚慌無措,卻也委實有些愕然。
畢竟,如今的一切,全然不在他們的預(yù)料之中。
甄泠朵倒也的確多少料想到了其中的艱險,但再一細想,既有逐明偵探社作為背書,不論警方亦或者是除靈官方,大抵也不至于胡作非為。
只是沒成想,竟還是出了岔子。
而這已然打亂了他們先前所有的部署。
宋珩和甄泠朵聞訊,急吼吼想要趕赴現(xiàn)場,但沈玄風(fēng)卻是神色凝重地攔在兩人之間,“這鬼蜮來得突然,怕是并不簡單。”
他二人何嘗不知道間疑團密布,但現(xiàn)如今,也唯有親自走上一遭,才有可能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再麻煩,也總得有人去做。”
夏藝璇無疑是支持兩人決斷的,比起沈玄風(fēng),她才是最為擔(dān)心他們安危的人。
但同樣的,夏藝璇大抵也是為數(shù)不多,最能明白兩人心境的人。
他們當(dāng)是比任何人都希望可以盡快解決鬼蜮的麻煩,尤其是眼前這個。宋珩做何想法,夏藝璇暫時還無有思量,可甄泠朵只怕是不惜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是,但總必須小心為上。”
沈玄風(fēng)從不懷疑宋珩和甄泠朵的用心,尤其他還曾承襲過兩人的照拂,便無疑又比夏藝璇多了幾分尊崇意。
“那你倒是說說,該怎么辦?”
夏藝璇顯然是沒想到,這小道士竟是會冷不丁變得如此執(zhí)拗,似乎所有的事都必須要完全說出個所以然來,才有資格進入下一個流程。
但事實上,單是逐明偵探社此前所遭遇過的諸多事宜,便是由不得人的。
擺在他們面前的,從來都不是選擇題,而是全無退路的必答題。
他們根本就沒得選擇。
從前如此,現(xiàn)在也是一樣的。
“我不知道,但就是覺得不可貿(mào)然行事。”
對上突然變得急切的夏藝璇,沈玄風(fēng)登時就啞了火。倒不是他被眼前人以凌厲的聲響威逼利誘,以至于不得不就此緘默,而是他始終都沒能有機會學(xué)會,盡可能在這人面前保留主動權(quán)。
甄泠朵和宋珩一言不發(fā)的瞧著兩人,一時竟都不自覺生出了幾分悵然意。
好容易等他們總算挨過了他們的層層質(zhì)問,想要來一出眼不見為凈,卻不成想,陳書易竟不請自來。
他急吼吼踏進逐明偵探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由得提了一口氣。
“我只說一句。”
從來跟宋珩不甚對付的人,自顧自地趕在他之前搶白,這出乎意料的一幕竟也沒讓其余人感到反常,“我覺得,你應(yīng)該有興趣知道。”
這后半句,陳書易赫然是深吸了一口氣,徑直迎著宋珩審視的眸子說的。
“那你大概沒機會開口了。”
宋珩輕嘆了一聲,眼睛里不自覺閃過些遺憾意。
話音剛落,其余諸位便都不自覺顯露出茫然意來,宋珩這才不疾不徐地解釋,“難道沒人替陳老板記著,這已經(jīng)是第二句話了嗎?”
任誰都沒有想到,宋珩竟還有閑情逸致拿這事和大家玩笑,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陳書易本人更是無語地緊,他索性也懶得和這人掰扯,兀自扭頭看向甄泠朵,正色道,“我得到消息,如今接連發(fā)生的鬼蜮事件,好像跟蘭花門有些牽扯。”
蘭花門?
甄泠朵聞言,登時就沉下臉來。
她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如今的一切混亂因著苗紅婧和碧落坤靈聯(lián)手布置的陷阱而來。
若非如此,這世道未必會變得如此不堪。
更重要的是,自那大陣幻滅,他們就再沒聽說與之相關(guān)的事,但偏偏陳書易提了。
“蘭花門的人,現(xiàn)在在哪兒?”
甄泠朵忙不迭問,遺憾的是,陳老板也并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