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被解決了。
以誰都沒有想到的輕松姿態。
大抵是宋珩和沈玄風效率太高,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夏藝璇還在煞有介事地解釋。
為的是讓所有人相信,那兩位是真有能力解決麻煩,而不是憑著一時的意氣,說不準還會連累到其他人。
“我說過了,不會有意外!”
雖說夏藝璇此前也沒少碰到難纏的客戶,可終究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需要以一己之力和跟前幾十個人據理力爭。
“你說沒有就沒有?”
“大家都看到了,那根本就是兩個瘋子,原本還可以破財免災,要是人被你們逼急了,非要把大家往絕路上逼,又怎么辦?”
“就是,我們這一個個都上有老下有小的,真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是好?”
……
一人一個說辭,嘰嘰喳喳之間,夏藝璇只覺頭疼。
她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應該不由分說兀自跟上去。
有他們三個在前頭坐鎮,自己顯然是不可能遇上麻煩的。宋珩以及沈玄風到底不過是過度擔心罷了。這一點,夏藝璇心底里也是有數的。
只可惜,在驟聽到那一句之后,她到底是不曾反駁,而是靜默著接受了這一安排。
夏藝璇自然也明白,他們讓自己留下來,其實無非就是希望她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讓跟前這些個基本已經徹底亂了心神的家伙們,重新回歸到最初那副模樣。
不至于要各個都鎮定如常,但總也不至于始終都被外頭那兩個牽著鼻子走。
畢竟,他們注定是秋后的螞蚱,再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只是沒成想,就是夏藝璇親自出馬,都未必能讓這些人倏而冷靜下來。
“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大可以自己下車去看。”
夏藝璇被逼問得煩了,索性就沒好氣的丟下一句,“反正現在車還沒開呢,想看戲的趁早。”
說著,夏藝璇便徑直坐回了原位。
該說她原也是存著幾分好奇的,可想來如今就算是烏泱泱趕過去一大片,卻也不能瞧見那最是讓她寬慰的一幕,便也只好作罷。
殊不知,其他人冷不丁瞧著夏藝璇這般陣勢,卻是多少有些傻了眼。
主動挑釁劫匪還不算?
還要湊到跟前去?
眾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卻到底是沒有這個實力。
或者說,他們分明沒有這樣的膽量。
“去看什么?”
甄泠朵回來的時候,偏巧就聽到了這么一句,便不自覺追問了聲。
夏藝璇一見到來人,即刻就露出了幾分悵然遺憾的姿態,她兀自越過了人,只直勾勾掃視其他膽戰心驚的眾人,語調玩味道,“可不是我不給你們機會呀,現在好戲散場了,沒得看嘍。”
甄泠朵聞言不由一怔,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回身告誡沈玄風和宋珩,心說這車上怕是再沒有那兩個人的位置了。
但遺憾的是,她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宋珩先手毫不客氣地將其中一個劫匪按在那已經空閑了許久的位置上,而后才一字一頓,鄭重其事地問,“這兩個位置,還有人想坐嗎?”
倏然聽到這一句,夏藝璇一時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毫無意外的,她被宋老板怒瞪了一眼。
可夏藝璇一點都沒放在心上,相反,沒能親眼見著他們教訓人的那點子失落還消散了不少。
只因那一剎,夏藝璇以為自己看見了一個過去決然無法想象的宋珩。
懂禮貌,守規矩。
哪怕,他最后的那一句問詢,總也不自覺讓人以為其中多少帶著幾分威懾力。
可夏藝璇等人卻是知道,宋珩一本正經問出那一句時,卻分明不曾夾雜著旁的什么。每一個字都是發自真心。
遺憾的是,其他人卻是已經被此時宋珩身邊五花大綁的那人猛地吃了一驚,錯愕之間根本就無暇顧及其他,自然也就無從應對。
既無人反駁,宋珩便也就心安理得地坐著了。
可落后幾步的沈玄風卻是犯了難。
他手邊也有個劫匪,可除了原先那幾個位置,再找不出其他空閑。
沈玄風先前是和夏藝璇并排坐著的,如果要坐回去,便無疑意味著那丫頭就必須要讓位置。
誠然,夏藝璇一定不可能拒絕。
可其他人呢?
沈玄風默默掃視了一圈,到頭來卻是依舊拿不定主意。
他甚至想過求助宋珩,只是話到了嘴邊,狀若不經意地掃過一眼,卻見那人從始至終都不曾關注過,沈玄風一直也有些不知該怎么開口。
“該開車了吧?”
打破沉寂的,是宋某人不以為意的一句,輕飄飄的,驟然聽著似是不見半點異樣,可若然仔細品咂,卻并不難從中察覺出幾分玩味意。
這話顯然是說給那司機聽的,但那一剎,除了宋珩自己,怕是再沒有誰能想明白,他到底為什么要這么做。
就是甄泠朵還著實有些迷離。
而今才不過是行至半途,雖說是解決了一點麻煩,可畢竟誰也不知道,13路車還會遇上什么岔子。
最為穩妥的辦法,大抵是將車上的人,無一遺漏地,一一訊問。
可如此一來,卻委實需得耗費不少時間。哪怕是他們四個分頭行事,想來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甄泠朵方才便是一直在思忖著,要如何才能高效地問個清楚。
但不成想,她還沒有找到任何辦法,宋珩卻是已經坐不住了。
他既然懶得等,便是無論誰試圖勸慰,都是沒有用的。
甄泠朵和夏藝璇深諳這個道理,便默契地沒再應聲。沈玄風雖也有過好奇,可在宋珩面前,他始終是那副謹小慎微的姿態,并不敢胡來。
至于其他圍觀之人,倏而聽到宋珩不容置喙的一句,他們驚愕還來不及呢,哪里還會有精神反駁。
誰不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沒人了。
不多時,滯留許久的車輛重新啟動。
甄泠朵本是始終小心翼翼地盯著窗外,提著一顆心,兀自不安。
可不成想,外間的景致卻是又一次有了變化。
荒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喧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