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不滿于得依靠暴力才最終獲得所有人的臣服,那兩人滿車廂游走了好幾輪,最后竟是將目光落在了司機身上。
“你,跟我們走!”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不單是讓那司機恍惚,連帶著滿車廂的人,都不由得陷入了沉寂。
喊走司機?
那剩下的人,要怎么辦?
這是那一瞬,幾乎橫在所有人心底里的疑惑,只可惜沒誰敢于將這個問題問出口。
畢竟,幾分鐘前才剛用暴力震懾的兩人,已經向所有人昭示了他們的能力及憤怒。若是有誰敢信自和他們為難,只怕是難免會因此讓自己陷入困局。
生死難料的局面,顯然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看到的。
他們不敢出聲。
而司機也不可能輕易放棄她的全部乘客。
“我不能走。”
縱是那兩個兇神惡煞的家伙,已經湊到了跟前,可司機也不過是放緩了動作,卻是終究不曾從駕駛位上起身。
自這兩人上了車,她就不敢輕易暴露駕駛室內的秘密。
單是錢財的損失,總及不上用性命相換。
事實上,她本也是那個堅定選擇拒絕投誠的人,可再轉念一想,若是對方拿到了錢,說不準可以先一步離開。只消對方不存著其他駭人的心思,她總也還有機會可以將所有乘客安全帶離。
但遺憾的是,她的祈禱并未能如愿。
左右這輛車已經停在原地許久,那兩人也有的是時間和他們僵持。
“不能走?”
其中一人不以為意的冷笑一聲,不多時便快步上前,作勢就要強行扯掉她的衣服。
司機大吃一驚,下意識的伸手去護。
但對方似是早有所料,手腕一轉,徑直就拽住了人,強行就把人往外頭拖。
看那陣勢,赫然是不答目的絕不罷休。
“放開我!”
司機無奈之下,只得奮力掙扎,但僅憑著她一個,顯然是無法和兩個魁梧的壯漢相抗。
明明她已經拼盡了全力,卻也不過徒勞。
可讓人意外的是,這一次其他所有乘客,都不過只是遠遠地觀望著,竟是沒有一個站出來施以援手。
沈玄風早已氣急,如果不是宋珩有言在先,他早就已經飛起一腳,將那兩個自以為是的家伙收拾地服服帖帖。
他好歹是在紫陽觀修行多年的人,自不可能個和那些手無寸鐵的可憐人一樣。
但沈玄風想不通。
明明只要他們三個當中的任何一個出手,就可以護著其他人。
可偏偏,宋珩不答應。
意外發生的那一瞬,宋老板就毫不猶豫的指示兩人保持靜默,無論發生什么,都不可輕易暴露。
面對他這樣不容置喙的命令,夏藝璇和沈玄風都不自覺表現出了疑惑。
夏藝璇甚至還偷偷地向甄泠朵求援,希望她可以幫忙說服宋珩,不要耽誤了最佳的救場時機。
但,甄泠朵沒答應。
因為,在這件事情上,她和宋珩的看法,是一樣的。
他們必須要以不變來應萬變。
而事情發生的那一瞬,他們便當真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一旦出手,便無疑意味著,所有的努力都將付之一炬。
甄泠朵和宋珩從來都不是冷血之人,他們如何能不明白沈玄風和夏藝璇的不安。
事實上,他們也是一樣的。
可沒有辦法。
這份煎熬,他們四個都必須生生受著。
直到,這兩個混蛋不顧司機的哀求,依舊強自胡來。
那一刻,甄泠朵倏然起身。
宋珩和沈玄風也站了起來。
夏藝璇原本也想要跟著一起,但可惜,她還沒能有機會離開座位,就被一旁的宋珩毫不客氣的繼續按了回去。
眼見著他們一步步往前頭去的時候,車廂內的眾人都不自覺投過去異樣的眼神。
奈何,他們就像是沒看到一般,腳下不停,面色淡淡。
就好像,此前那讓所有人驚駭莫名的事情,根本就不曾發生過。
夏藝璇雖沒能去往第一現場,可還是盡職盡責地替那三位善后。
旁的倒是無關緊要,最根本的,是要在他們倏而出手之前,不讓那兩個該死的混球有所警覺。
否則,事情雖大抵依舊可以解決,但想來需要耗費更大的功夫。
夏藝璇嫌煩。
“喲,這是做什么呢?”
甄泠朵玩味的聲音響起,登時讓那原本正欲對女司機行不軌之事的兩人不由頓住。
等回神瞧見甄泠朵時,兩人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只一剎的功夫,甄泠朵便從兩人眼神里品咂出了些不同尋常的滋味。
有意外,也有竊喜。
當然,喜更多一些。
“大哥,看來咱們還是有落下的呀。”
兩人全然不曾將甄泠朵看在眼里,只意外自己竟能錯過甄泠朵這樣的尤物。
同為女人,她比之于那司機,顯然還要可人得多。
“她歸我,地上的那個歸你。”
“不行,她是我的。”
明明尚未讓甄泠朵臣服,可兩人卻是已經開始兀自商討起甄泠朵的歸屬問題。
當事人還沒來得及動作,落后幾步的宋珩卻是已經蹙了眉。
他是倏然間躥出來的,以至于那兩兄弟根本就全無察覺,等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不對時,宋珩和沈玄風卻是已經各自認領了自己的對手,毫不客氣地教訓起人來。
他們出手時,全無收斂。
往日怎么收服僵尸小鬼,今天就怎么教訓劫匪。
等那兩組人走得遠了一些,甄泠朵這才下車,親自將那司機扶了起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褪了大半,先前有那兩個大漢做遮掩,倒也不至于被其他人看了去。
后來的一切,全不在那人的意料之中,以至于她不由愣住,好一會兒都沒有動作。
還是甄泠朵三兩步沖過去,強自將人捂了個嚴實,這才不無歉意地開口。
“抱歉,是我們來得遲了。”
司機搖搖頭,眼底還有些劫后余生的慶幸,“沒有。”
這簡單的兩個字,她說得再篤定不過。
她們說了兩句話的功夫,宋珩和沈玄風卻是已經解決了一切,正用不知道從哪兒搜羅來的繩子,將那兩個混球層層捆綁,徑直丟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