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是一種具有極強領地意識的生物。
在它們認為是家的地方,不會允許家庭成員以外的生物活動。
小丑的反應很快,但紅比他更快。
當小丑出門,絆到第一根蛛絲的時候,在陳咩咩臥室里睡覺的紅已經睜開猩紅的眼睛。
還好陳咩咩沒醒,不然他可能要被嚇一跳。
紅在陳咩咩床鋪正上方的天花板,結了一面蜘蛛網,她就那么倒立著,腳踩蛛網,腦袋朝下地睡覺。
她的正常狀態體型不小,因此她倒吊的發絲,離平躺的陳咩咩已經不遠。
或者說很近。
近到陳咩咩從床上起身,便有概率碰到紅垂下的發梢。
睜開眼睛的紅,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閃,便無聲無息地在天花板上移動。
她出了陳咩咩的臥室,經過客廳,準備從大門出去,將絆動她蛛絲的獵物包裹起來。
她只準備活捉,沒準備下殺手,這是陳咩咩交代過的。
就在她來到門口,準備開門時,紙風鈴感知到了她。
“紅,你出去做什么?”折紙從沉寂中醒來。
它的話聲音并不大,但立馬引起連鎖反應。
花瓶、鐵鍋、水瓶中都有目光投射過來。
循環也睜開了眼睛。
“外面有獵物。”
青花從花瓶里走出來:“那不是獵物,是鄰居。”
紅有點疑惑:“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循環露出理解的表情:“那換個說法,門外的是和陳咩咩一伙的,不是敵人。”
“哦。”
紅聽懂了,她重新爬回陳咩咩的臥室。
整個過程,交談簡短,大家動靜都很小。
屋子里有一條看不見的規則,除非陳咩咩要求,否則從沒有成員會吵醒他,每天都是他自然醒。
1803室門內的問題解決了。
樓道里的小丑一點不敢放松。
經過初步判斷,他憑借經驗,排除了神秘者的可能。
“這里有一只沒有離開的怪異,大概率結網的就是它。”
小丑謹慎歸謹慎,他并不是怕事的人。
都在家門口結網了,怕也沒用,日常要進出,早晚要干一場。
“等等,那里是...陳咩咩的家門口。”
小丑發現疑點。
樓道里頭頂垂落的蜘蛛網很厚,時不時垂落下來,需要人用手撥開,行走起來有點障礙。
陳咩咩的1803室門口畫風完全不同。
那里也有蜘蛛網,但明顯被精心打理過,不會影響里面的人出行。
瞬間破案。
“陳咩咩。”小丑無語到了極點,“他家的怪異已經不滿足于室內,要來樓道了么。”
攤上喜歡占用樓道公共空間的鄰居怎么辦?
小丑表示,他沒意見。
這個早上,注定陳咩咩不能睡個好覺。
10點剛過。
18樓來了一位客人,他是江家的司機。
他曾送陳咩咩回家,還在畢業考試前,將江家酬謝的“文具”送上門。
這位司機也被樓道間的蜘蛛網嚇了一跳。
不過他有任務在身,還是硬著頭皮來到1803室門口,敲了敲門。
有人找,陳咩咩自然得起來。
司機被請進屋。
“陳先生,冒昧上門,我是江老派來接你的,他早上給你發過消息,沒收到回復,情況緊急,便叫我直接過來了。”
陳咩咩看了眼手表。
果然早上有江老的兩條消息。
第一條。
時間:7點23分
發件者:江老
內容:陳小友,泗象城即將面臨大戰,情況不容樂觀,你實力還有很大提升空間,暫時不宜過早涉足這種絞肉機般的戰斗,我派人送你出城。
第二條。
時間:9點15分
發件者:江老
內容:感念小友大恩,時間有限,出城名額業有限,我讓司機直接過去你家,情況緊急,趕緊動身,小友在城里本無親屬,來日方長,切勿意氣之爭。
“江老叫你送我離開泗象城?是準備去哪?”
“明天泗象城將血流成河,目前各大家族都在將嫡系火種往外送,我們的目的地是最近的人類城市[擲骰者集市]。那邊的落腳點江老已經打點好了。”
陳咩咩沉默了十幾秒。
“替我謝謝江老,但我就不走了。”
“可是...”
“人各有道,我也有自已要做的事。不過無論走沒走,江老的這份心意我記下了。”
陳咩咩起身送客。
陳咩咩正好想看看今天外面的情況,于是與司機一起下樓。
兩人剛出單元門。
迎面趕來一位熟面孔。
[考古家]維拉。
他攔在了陳咩咩兩人面前。
“陳咩咩你好,我是...”
“大名鼎鼎的[考古家]維拉先生,我認識。”
維拉看了眼江家司機:“陳先生,你這是要跟著江家的車離開?”
陳咩咩沒有肯定,也有否定:“維拉先生不是偶然來這的吧。”
“是的,[南君結社]這邊發現江家人上了南區樓,我收到消息特意趕來的。還請陳先生不要過于相信江家。”
維拉一點不掩飾在附近安插了眼線的事。
這里是對方結社的地盤,樓下就有個別圣濤,屬于光明正大地監控。
司機聽這話炸毛了:
“維拉先生,我家江老爺揭發你在神秘物品副作用上動手腳,讓你們損失慘重,是你們十惡不赦。而且那是江家與你之間的事,將陳先生扯進來做什么。”
陳咩咩看向維拉:“維拉先生,我沒記錯的話,我們之前并無交集。”
之前都不認識,突然跑出來替人操心,沒這個道理。
維拉點點頭:“我當然也有自已的立場,我知道這樣顯得有些突兀,但江家要帶你出城,我只能在倉促間出來阻止。我的這份過于異常,本身也是一種可信。”
“維拉先生你為什么突然跑出來先不談,給我一個江家要害我的理由。”
“你殺的[葬城縞素],外面傳聞是江家夫人詭鳶的親族。”
陳咩咩看了眼司機,司機沒有反駁。
“你的意思是,因為一個傳聞就說江家夫人有問題,從而他們一家就都有問題?”
維拉搖搖頭。
“外面的傳聞是假的,實際上[葬城縞素]是詭鳶的伯父。你敢信他們嗎?”
“血口噴人!”司機滿臉怒容。
維拉眼睛里射出一道紫色射線,這司機也是位神秘者,他躲避一半,沒能完全躲過,被削掉一只耳朵。
司機知道陳咩咩不會走,自已留下也沒意義,為了保命,他直接閃身逃走。
司機走后。
維拉繼續對陳咩咩開口:
“我知道,你因治好江老頭一家的瓷化而與江家結緣,那你想過沒有,為什么當時,瓷化的是江家三代,唯獨缺了詭鳶?
我們推測江家早就被詭鳶控制,你之前已經壞過詭鳶一次好事,這次又殺人伯父,跟他們走,去的不是新城市,半路上等待你的是死路。”
“推測?就是說,詭鳶控制江家只是一種猜測。”
“詭鳶是江家最強的。陳先生,每個家族只有一個送出去延續血脈的名額,江家不給自家的江詭用,給你這個外人用,合理嗎。”
陳咩咩靜靜聽完,拍了拍手。
“不愧是[考古家],很好的故事,那么你又是誰呢。”
維拉撫胸彎腰,行了個脫帽禮。
“魔女會第七席麾下,向三席后裔問好。”